雷曼離開的日子

奧斯維辛沒有什么新聞。華爾街也是。

2018年9月14日，星期五。美國股市周末收市，道瓊斯指數收在26154點，接近于歷史最高點。那天股市有件事情，當天上市的中概股趣頭條，收盤上漲128%，收于15.97美元，這是今年美國IPO規模超500萬美元股票最大首日漲幅。當天它最高漲193%，盤中5次因漲幅過大停牌。此股每股收益為虧損0.34美元。

趣頭條CFO王靜波在接受采訪時說，趣頭條漲幅是非理性的。與漲幅第一成對比的是，趣頭條IPO最終發行價為7美元，為7-9元詢價區間的最低位。中國證券報報道中，提到了資本聯手炒作這類股票方法，并評價它們為“不值”，稱在美上市中概股一年后股價仍在發行價上方的并不多。

當天還是一個紀念日，雷曼公司倒閉10周年。2008年9月14日星期天，在英國巴克萊銀行最終放棄對雷曼的收購之后，這家美國第四的投行不得不宣布破產，并在第二天股市開盤后急劇暴跌，引發金融海嘯。

雷曼倒下，是在美國金融市場進入最亢奮時候發生的。

從2007年開始，美國的一切都顯得是那么的“美好”。美國WTI的油價，在夏天達到了每桶147美元頂峰，大家知道，時任美國總統與石油大亨關系很好。美國股市漲到了14279點當時高位，一年半里漲了50%，盡管一年半后跌到了6440點。而著名的房利美和房地美這兩大美國標志性“名企”，幾乎可以讓所有的美國人住上寬敞的住房。

就像那句名言：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如日中天的美國，又一次成了國際金融危機源頭。2007年6月7日，華爾街第五大投行貝爾斯登宣布，旗下兩只對沖基金停止贖回，到2008年3月14日那天，貝爾斯登股價暴跌45.9%。兩天后，在財政部和美聯儲施壓下，貝爾斯登以每股2美元的“跳樓價”將自己賣給了摩根大通。2008年9月10日，雷曼對外宣布，第三財季損失39億美元。9月11日，此前已連續暴跌的雷曼股價再度暴跌42%。9月13日星期六，華爾街大亨在紐約舉行碰頭會，就雷曼前途進行磋商。“全世界最大的一個牌局”在燥熱中開始，在冰冷中結束。

9月14日星期日下午，在沒有美國政府擔保的情況下，英國巴克萊銀行撤回了對雷曼的收購。美國一篇報道的標題是：星期天，一個流血的星期天。

9月15日星期一，雷曼兄弟宣布破產，這是美國歷史上最大破產案。股市開盤就是崩盤。同日，美國第三大投行美林公司被美國銀行收購。9月16日，保險業巨頭美國國際集團（AIG）股價暴跌，美聯儲被迫提供850億美元的緊急貸款。9月18日，美國財經官員提出7000億美元救市計劃，美聯--儲主席伯南克說：“如果不這樣做，可能星期一就會沒有美國經濟。”9月21日，美聯儲批準第一大投行高盛和第～投行摩根士丹利業務轉型，轉為銀行控股公司即普通商業銀行。9月25日晚，美國監管機構接手美國最大儲蓄銀行華盛頓互惠銀行，并將其部分業務出售給摩根大通。至此，美國前五大投行全軍覆沒。

據說，時任美國總統小布什斥責華爾街“喝醉了”，而且“還在宿醉中。問題在于它多久才能清醒過來，不再用那些千奇百怪的金融工具”。

10年過去了，一家外媒最近在反思這場危機的一篇社論中這樣說：“按照某些衡量標準，下一場危機看上去已經該降臨了。2007-08金融危機的一個主要原因——債務過多——已經變得更糟。”

與雷曼離開之際相比，金融的創新及大量金融衍生品依然在推向市場。超寬松貨幣政策刺激了經濟但放大了債務，滋生了新的泡沫。美股接近歷史高位，蘋果加亞馬遜市值，幾乎是三分之一的中國A股，趣頭條、拼多多這樣的“奇葩”此起彼伏。全球債務約250萬億美元，比雷曼倒閉時高出75%。

當年花旗銀行首席執行官查克·普林斯說：“明知道泡沫不可持續，但音樂響起來的時候，根本停不下舞步。”

資本主義經過500年演變，已到了壟斷金融資本主義階段。越來越多資本企圖通過金融賭博來獲取暴利，動力不是為社會帶來財富，而是為資本謀取暴利。

曾任《紐約時報》執行主編的羅森塔爾，在1958年寫過一篇新聞名作《奧斯維辛沒有什么新聞》，寫的是二戰結束才十來年，那里的罪惡幾乎已被人遺忘。

雷曼離開10年，華爾街也沒有什么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