砥礪前行的三十年

袁冶

摘要：意識形態工作一直是我黨的一項重要工作，習近平同志在十九大報告中三次提及了意識形態工作的重要性。我國主旋律電影誕生于1987年，是獨具中國特色的電影類型，從誕生之初就肩負著表述主流意識形態的職責，是我國在意識形態領域里的重要力量。2017年是主旋律電影誕生的第三十年，也在這一年主旋律電影高歌猛進，呈現崛起之勢。本文將對三十年來主旋律電影中的意識形態話語表述策略進行梳理，希望能夠給正在前進中的主旋律電影提供參考和借鑒，幫助其在市場需求和意識形態表述中找到平衡點。

關鍵詞：主旋律電影;意識形態;表述策略

中國電影與政治的關系甚為密切，以至于任何一個時期的劃分幾乎都與政治的位移有著千絲萬縷的內在聯系。誕生于1987年的主旋律電影是我國電影產業的重要一環，肩負著傳播中華民族價值觀、傳遞主流意識形態的重要責任。但隨著市場經濟的持續推進，電影體制改革的不斷深化，主旋律電影在主流意識形態的表述方式上不斷變化。如何在市場經濟環境下調整主流意識形態的表述方式，并讓觀眾認可、接受主旋律電影，是中國電影人一直在探索的目標。通過梳理我們發現，盡管遭遇了各種表述困境，主旋律電影卻一直沒有放棄自己的責任，不論采取何種方式進行表述，一直都在堅持對主流價值觀和意識形態的宣傳和表達。

一、直抒胸臆——1987年-1994年

80年代末期，國家處在巨大的轉型和變革時期，改革開放不斷深化，大量港臺、西方文化產品開始進入中國。但其中很多文化產品并沒有經過嚴格的審核，可以說是泥沙俱下。因把關環節的缺失，我國在意識形態領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此時，主旋律概念在文藝界迸發出來，這是我黨重視意識形態領域傳播的結果。這一時期主旋律電影處于政府的大力扶持之下，重視單純的政治訴求對意識形態的表述顯得更加簡單直接，宣教的意味也更加明顯。具體表現方式為講述了三種神話：創世神話、人格神話、道德神話。

這一時期的主旋律電影主要通過官方視角對重大革命歷史題材進行正面書寫，形成創世神話之態，用以回顧革命的豐功偉績。作品在顯露權威性的同時，進一步昭示其奪取政權的合理性，同時以宏大敘事的方式對重大戰役或戰斗進行全方位的影像書寫，例如電影《三大戰役》《血戰臺兒莊》等。另外一種是注重突出革命領袖的人格魅力、對政治領袖的描寫注入更多人性化色彩的人格神話。主旋律電影通過對政治領袖人格的完美打造，進一步拉近了與觀眾的距離，為意識形態的表述注入了情感，相較十七年時期類似神明偶像的表述方式，更顯得容易讓人接受。此外，取材于真人真事、反映勞動英模事跡的道德神話也是這一時期主旋律電影的主要表現方式。影片通過對勞動英模犧牲和奉獻的表述，將他們塑造為當代社會的政治道德榜樣，以說服和引導觀眾認同現實秩序，確認自我社會位置。

二、曲高和寡——1995年-2002年

伴隨著電影體制改革的深化，內地陸續引進港產電影、好萊塢電影，主旋律電影的主體地位遭遇挑戰。盡管自身不斷地調整意識形態的表述方式，但是突然暴露在市場環境下，主旋律電影明顯呈現出準備不足、產量下滑、影響力下降的狀態。這一時期的作品對意識形態的表述出現了一定的失語現象，具體特征為曲高和寡。

90年代中期主旋律電影開始嘗試女性策略，如《紅櫻桃》的楚楚，《紅河谷》的藏族女公主等無不是以純潔美麗的女性形象示人。通過表現戰爭對美好人物的摧毀，進而實現一種潛在的意識形態表述，即通過對戰爭環境的抨擊，以此反襯出當下和平年代的美好。愛國主義與愛情元素的結合也是一種全新的意識形態表述手段，是主旋律電影的又一次有益嘗試。在贊美了偉大愛情的同時，革命戀人們勇于犧牲的革命品質和愛國主義精神得到了有效傳播。此外還有一種模式需要引起注意，以《戰爭子午線》、《紫日》為代表的主旋律電影，對主流意識形態進行了詩意化的表述。影片不再聚焦于奪取勝利的豐功偉績，而是通過對戰爭中普通人內心的挖掘來展示中華民族寬厚仁慈的民族本性以及生生不息的生命意志。

總體而言，這一時期主旋律電影仍然堅持意識形態的表述任務，但是創作者們明顯感覺到了主旋律電影不再是一家獨大，“狼來了”也不再是喊了多年的空穴來風。主旋律電影自身必須積極調整做出回應，才能爭取保住現有的生存空間。

三、喃喃自語——2002年-2006年

為了應對長期被國外電影占據的本國電影市場，同時發展自身的電影產業，在諸多政策的助推下，2002年電影《英雄》橫空出世，其在市場取得的巨大成功讓電影界興奮不已，隨后風起云涌，由此宣告國產大片時代的到來。

這一時期比較現實的問題是：中國大片雖然長勢喜人，但也基本上疏離了對意識形態的表達，沉浸在市場的邏輯當中。為了追逐商業利益的最大化和電影審查的順利通過，這一階段的國產商業大片幾乎不約而同地放棄了意識形態訴求。主旋律電影比較低迷，在電影市場上一度喪失了話語權，雖然一些國營電影廠還在堅持創作，但是精品較少。2002年在《英雄》以2.2億票房高居榜首之時，主旋律電影《沖出亞馬遜》僅以700萬票房慘淡收場。沒有觀眾和市場的認可，意識形態的傳達就無從談起。此階段，在蓬勃發展的中國電影市場中，主旋律電影的意識形態表述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基本上處于失語的狀態。

四、揚眉吐氣——2006年-2017年

2007年，電影《集結號》的票房收入位列當年票房排行榜的第二位，僅次于好萊塢大片《變形金剛》，為主旋律電影創作注入了強心劑。這說明主旋律電影在強調意識形態訴求的同時，也可以贏得客觀的經濟效益，商業大片之于主旋律電影二者并非是對立關系。伴隨著中國在世界舞臺上的崛起，主旋律電影再次迎來了創作的春天。這一時期，主旋律電影在意識形態的表述上已經游刃有余，開始大膽且具有創造性地進行創作，突出表現為以下三個特質：

（一）領袖形象的偶像化

在以往主旋律電影中，革命領袖形象力求真實還原，因此出現了一批專門扮演革命領袖的特型演員。但現階段，主旋律電影開始順應市場發展，注意與當下流行符號相結合。據調查顯示，從年齡上看，29歲以下青年觀眾占觀影人數的65.56%，成為中國影院觀眾的主要群體。想要觀眾接受主旋律電影，實現意識形態傳達的目的，就要考慮到受眾需求。以《建黨偉業》中劉燁扮演的毛潤之形象為例，電影一方面力求表現年輕毛澤東卓而不群的才華和偉人氣度，另一方面也突出講述了他與楊開慧的愛情之路。當然，不管是任何人扮演革命領袖都應該是嚴肅認真的，防止過度的娛樂化消解了革命領袖應有的崇高精神表達。

（二）英雄形象的超級化

英雄形象的超級化是一種別出心裁的電影表現方式。在好萊塢電影當中，有一個重要類型就是超級英雄片。當電影中的超級英雄移植到我國本土，其實就是帶有某種傳奇色彩的英雄形象。在電影《智取威虎山》中，我軍作戰小分隊深入敵后，飛檐走壁，熟練地使用各種武器精準的打擊敵人。楊子榮在威虎山中來去自如，開飛機、炸坦克將看似強大的座山雕團伙玩弄于鼓掌之間。建構傳奇英雄的人物形象更加有利于主旋律的價值表達。

（三）真實事件的奇觀化

現實生活和真實事件一直是主旋律電影創作的主要素材來源。電影《湄公河行動》情節緊湊流暢，在抓捕毒梟的特戰行動小組中，有精通各國語言的翻譯，有武器專家、爆破專家、無人機專家，有專業的緝毒犬，還有各種高科技偵察探測裝備。特戰人員各司其職、精妙配合，其精彩程度絕不亞于《特種部隊》中的團隊配合作戰。該片將真實的案件呈現為一場視聽盛宴，同時也讓主流意識形態在視聽奇觀之間得以滲出。

五、結語

未來主旋律電影還將繼續發展，還要在相當長的時間里持續承擔起國家意識形態的表述工作。雖然電影《戰狼2》取得了巨大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但是我們也應該看到，主旋律電影自身還有一定的局限和不足，首先，同好萊塢相比，我國的電影創作在技術、資金上的鴻溝短期內仍然無法彌合。其次，目前我國的主旋律電影還停留在自說自話的階段，國際影響力有待提高。再有，主旋律電影與一般商業大片不同，其意識形態的表述目的要優先于商業利益的訴求，目前單純依靠票房這一種衡量標準有失偏頗，應避免讓商業邏輯貫穿整個主旋律電影的生產過程。雖然主旋律與商業化并不矛盾，但還是應該做到張弛有度，把握好分寸，防止過分的商業化和娛樂化消解了主旋律電影中原本的崇高精神和使命擔當。在未來的發展中，主旋律電影應當自覺、自信、自強地探索出獨特的意識形態表述模式，力爭在市場需求與意識形態表述之間找到最佳平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