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校“論語”

李紹增

語言的康復伴隨聽障學生的整個教育過程。培養和發展學生的口語、書面語能力是教學任務之一。“聾校的教學語言應以口語為主，憑借課文，使用手指語、手勢語、板書等多種語言形式，使學生在學習知識、形成能力的同時，發展語言能力”。作為特殊教育學校的一線教師，我始終在教學中貫穿語言康復教育。

健聽人的語言主要包括口語和書面語，通過說話、書寫表達思想，交流信息，在極個別場合使用肢體語言。而聽力障礙人的語言除了包括口語和書面語外，還要大量使用手語，這一點在特殊教育界是得到廣泛認可的。二千多萬聽障人士必須要能夠與很少懂手語的十三億健聽人交流，才能解決生活問題。陳云英在《中國特殊教育學基礎》一書中指出：“不管用口頭語言還是手的動作教聽障者，都必須學習書面語言。如果連書面語言也不學，那就無異于取消了教育。”

問題在于，用手的動作的方法教聽障者學習書面語言和用口頭語言教聽障者學習書面語言哪種方法更有效？

一、幾種聾校常用語言的剖析、比較

第一，手勢語和手指語。手語包括手勢語和手指語。手勢語大多數是指示性和形象性的動作，叫作自然手勢，此后，隨著社會的進步，特別是聾教育的產生與發展，開始創造出具有語言性質的手勢，這種在有聲語言和文字基礎上產生的，與有聲語言密切結合的手語，稱之為人為手勢。自然手勢和人為手勢結合成為手勢語，在聾人交際中廣泛應用。手指語是用手指的指式變化代表字母，并按照漢語拼音方案拼成普通話。

第二，唇語。也就是我們進行的口語教學，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容易出現歧義。這說明看口教學的難度可想而知，足以引起教育工作者的反思。

第三，雙語教學。提倡聾校雙語教學者認為：“雙語教學”其含義是指在聾校教育中，讓學生學會兩種語言——手語和本國語（書面語和口語），并能根據需要自由地運用兩種語言進行交流和學習，最終成為“平衡的雙語使用者”，即兩種語言的使用無主次之分，只是使用的場合不同而已。雙語教學論者認為手語是聾人的母語、第一語言，要讓聾童在習得手語之后，通過這“第一語言”，再去學習“第二語言”漢語，這實質上還是手語教學。其弊病（語序混亂、語法不通，句子不順、閱讀障礙等）在全國特教學校教學中有目共睹。

第四，書面語。作為一名長期在特殊教育學校從教的教師，我認為特殊教育就是怎樣讓二千多萬聽障人很好地掌握書面語，去適應十三億人的過程，而不是大力推廣手語，讓十三億人去適應二千多萬人（當然，適應是雙向的），也不是提倡廣大教師放棄手語教學全力摘口語教學。實踐證明，手語教學有諸多弊端，放棄手語的純口語教學，對于有部分聽力的人是有效的，對于大部分聽障學生來說則如霧里看花。因此，在教學中應弱化手語的地位，從手語的特點來講，把他定位為書面語的輔助手段是科學合理的；客觀認識口語教學對書面語形成的促進作用；進一步強化書面語在交流過程中的作用，強調寫話能力，只有這樣，才能在聽障人與健聽人之間架起溝通的橋梁，更好地完成我們的教育目標。

二、綜合運用幾種語言，通過五步教學法，突出書面語

第一，手勢語對字詞的教學起著重要作用。手勢語具有形象性和概括性，對于看得見，摸得著的有形物品都能準確表達出來，在聾生理解詞語力面大有幫助。如山、水、月、汽車、球、鎖等等，手語與之一一對應，形象明了，正好發揮了聽障人視覺的優勢，深受聾生的喜歡。因此，在低年級的教學中可以廣泛使用。在日常生活中他們也多用這種語言進行簡單交流。有人因此就下結論說手語是聾人的母語，是第一語言。這其實是忽視了手勢語的概括性，顯然是片面的。殊不知，這樣拔高手勢語的地位，實踐中也讓一些教師走進誤區，認為反正學生聽不見，何必再去“對牛彈琴”地教口語，課堂上只用手去演示，結果造成了耳聾學生普遍讀不懂課文，寫不通文章，語句不完整，語法錯亂等現象。

第二，中高年級強調手指語。手指語是用手指的指式變化代表字母，并按照漢語拼音方案拼成普通話。這是一個不得了的創造，用手指形成拼音式文字，能表達出極為復雜的意思，再深奧的東西只要能用祖國的文字寫出來，就能用這種手語表示出來，而且準確無誤。這是一種高級語言，只有掌握了精確的語言，才能正確地表達自己的思維。專業教師熟練運用手指語，可將知識“翻譯成另一種普通話”傳授給學生。

從這個意義上講，手指語更多的情況下相當于條件反射中的“第二信號系統”。但是手指語缺乏形象性，太過專業，日常交往中并不普遍使用，手指語雖好，很難推廣。

第三，口語教學貫穿始終。口語是有聲語言，通過人的聲帶、口齒、喉舌將信息傳遞出去。口語教學在聾校教學中由來已久。雖然全聾的學生要想學會清晰的口語，達到與人交流的目的是非常難的，但是應當看到，在老師不辭辛勞地幫助下，雖然受自身條件限制，語音清晰度差異很大，但語感是有的，經過刻苦地學發音、學說話，聾生建立了語音意識，形成了理性概念，發展了語音思維，形成了較高的語文能力。

第四，通過手勢語、手指語、口語，最終要掌握書面語。在講解聾校中年級課文的過程中，我通常采用五步教學法發展學生的語言能力。

第一步，用手勢語幫助理解生字詞；

第二步，用手指語打出拼音、聲調，同時結合口語正確拼讀；

第三步，逐句逐段講解課文，合理使用手勢語幫助理解意思；

第四步，在理解課文意思的基礎上朗讀課文，這時一邊讀，一邊打指語，形成語感，背誦課文，為書面語的形成打基礎。

第五步，用書面語記錄指語重現課文，形成書面表達能力。

把前四步的成果轉化到第五步，是特殊教育追求的理想目標。前四步是我們對聽障兒童采取的特殊措施，使用特殊手段和特殊語言，如果僅停留在前四步，對聽障兒童教育的弊端將繼續延續下去，只有升華到了第五步才會為聽障兒童暢通交流帶來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