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生命階段，相同的鐵骨硬漢

江云鳳

摘 要：厄內斯特·海明威是享譽世界的美國著名作家。其短篇小說《殺人者》歷來為中外學者廣為稱道。本文試圖從冰山原則和人物對話角度分析《殺人者》中不同生命階段的硬漢形象。

關鍵詞：《殺人者》；冰山原則；對話；硬漢

一、 引言

歐內斯特·米勒·海明威（1899-1961），美國作家、記者，被認為是20世紀最著名的小說家之一。海明威是美國“迷惘的一代”作家中的代表人物，他在作品中表現了對人生、社會、世界的迷茫和彷徨。但是我們并不能想當然的認為他是生活的呻吟者和訴苦者。透過他的作品，讀者會發現海明威致力于用簡潔的電報式語言和對話來塑造他的鐵骨硬漢。他認為作家只是一個展示者，不應摻加過多主觀感受，更多的是讓讀者自己體味其中。這就是海明威為人所稱道的寫作原則——冰山原則。

他的著名短篇小說《殺人者》就是對他的獨特寫作特色的展現和縮影。《殺人者》創作于1927年，美國經濟大蕭條前期。《殺人者》表面上講述的是一起殺人未遂的故事。實際上背后有作者更深層次的考慮和寓意。本文試圖從冰山原則和人物對話角度分析《殺人者》中不同生命階段的硬漢形象；具體解析《殺人者》中喬治、尼克和安德烈森的人物形象，體現了海明威在《殺人者》中對硬漢形象在不同的生命階段的解讀和呈現。

二、 不同的生命階段，相同的鐵骨硬漢

1.尼克·亞當斯

《殺人者》中并沒有明確告訴讀者尼克究竟是何身份。是服務員、顧客、還是僅僅是喬治的朋友？如果說他是服務員，那么安德烈森經常關顧餐館，尼克不可能不認識他。如果他是顧客，不可能站在柜臺里端，并且要插手報信給安德烈森，所以尼克很可能是喬治的朋友。在整個故事中，尼克的形象一直是一個涉世不深、心地善良的年輕人，在暴力和死亡的面前，他感到的更多的是震驚而不是害怕。從餐館中尼克、薩姆和喬治的對話就可以看出三人的性格和對整起謀殺事件的態度和看法。

“你聽好，”喬治對尼克說，“你最好還是去看一下奧利·安德烈森吧”。

“行”。

“你對這事情還是一點也別去插手為好，”廚子薩姆說，“你最好還是別卷進去。”

“如果你不想去，就別去，”喬治說。

“同這種事情攪在一起，對你并沒有什么好處，”那個廚子說，“你別卷進去。”

“我去看他，”尼克對喬治說，“他住在哪兒？”

那個廚子轉身就走。

“小孩子也總會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說。

“他住在赫希的小公寓里，”喬治對尼克說。

“我上他那兒去。”[1]（p338-339）

殺手走后，尼克沒有像喬治一樣淡定處之，也沒有像廚子薩姆一樣驚嚇過度、置身事外。盡管尼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他還是不顧薩姆的反對，執意幫助未曾相識的安德烈森，他的問答語言簡短而又堅定，足以體現他面對危險臨危不懼的硬漢品質。《殺人者》全篇大部分內容為對話形式，作者并沒有強加自己的感受給讀者，而是通過簡潔的日常口語對話讓讀者逐漸加深對人物的理解。在前半部分，尼克的言語不多。作者這樣的設計合乎情理，對于涉世未深的尼克來說，這樣的敘述才是真實可信的。在結尾處，尼克因受不了安德烈森的態度而決定離開小鎮。很多評論家從尼克的角度看小說的主題是：“這部小說的價值與社會意義在于發現罪惡。”[1] 以及在尼克在發現罪惡后的表現和行為。雖然在海明威的筆下，暴力和死亡處處皆有，但是考慮到尼克的年齡和社會經驗，他的這一決定體現的正是他不安于現狀的奮斗精神。

2.喬治

喬治在面對兩名奸詐的殺手時表現的從容淡定是《殺人者》中作者塑造的第二位硬漢形象。相較于尼克的震驚和薩姆的恐懼，喬治的表現體現了他的沉穩和老練。在與殺手對話的過程中，喬治不卑不亢。在《殺人者》中，當殺手一提到電影，老練的喬治快速聯想到電影中的謀殺場面，擔心安德烈森的處境，立刻發問：

“你應該多去看看電影。對象你這樣一個聰明小伙子說來，看電影真快活。”

“你們干嘛要殺奧利·安德烈森？他有什么對不起你們的地方？”[2]（p335）

在讓不讓薩姆出來的問題上，喬治考慮到實際的力量懸殊，只能聽從殺人的命令。

“你們以為你們是在哪兒呀？”

“我們在哪兒，我們最清楚不過，”那個叫做麥克斯的人說，“我們看來象傻瓜蛋嗎？”

“你說傻話，”艾爾對他說。“你干嘛要同這小子爭辯？聽著，他對喬治說，“要那個黑鬼出來，到這里來”。

“你們打算要怎么對待他？”

“沒事兒，聰明的小伙子，你想一想，我們會怎么對待一個黑鬼？”

喬治打開通向后邊廚房的小門。“薩姆，”他叫道，“進來一會兒。”[2]（p332-333）

但是在殺手走后，喬治立刻建議尼克前去通知安德烈森，體現了喬治雖然諳于世事但仍然保持著赤子之心。在尼克回到餐館告知喬治的決定后，喬治吃驚于奧利·安德烈森的“無作為”。但是之后他又淡定地拿著毛巾擦柜臺。他深刻地知道即使生活充滿暴力和邪惡，不管別人的決定和對生活的態度怎樣，他都要繼續生活。

3. 奧利·安德烈森

盡管奧利·安德烈森在小說中所占比重不多，但他無疑是《殺人者》中的主線人物，故事是因他而起，因他對尼克的影響而結束。關于他的人物形象，讀者看法不一。筆者對其人物形象的考慮是正面的。

“他們把我們弄到了廚房里，”尼克繼續說下去，“他們打算趁你走進去吃飯的時候，打死你。”

奧利·安德烈森望著墻壁，什么也不說。

“喬治認為還是讓我來把這番情況告訴你。”

“這種事情，叫我有什么辦法，”奧利·安德烈森說。“

我來說給你聽，他們是啥個樣子。”

“我不想知道他們是啥個樣子，”奧利·安德烈森說。他望著墻壁。“謝謝你來告訴我這番情況。”[2]（p340）

殺手已經打聽到了他經常吃飯的餐館，也就是說日常最普通的吃飯場所都充滿著暴力和危險。即使危在旦夕，安德烈森仍然表現出淡定從容的態度，并且出于禮貌，多次向尼克表示感謝。安德烈森對于現狀的冷靜處理和他對現實世界的清醒認識是分不開的。全文五次提到奧利·安德烈森望著墻壁，對于一直惜墨如金的海明威來說，這樣的設計并不多余。“墻”對于安德烈森來說就是寒冷的外部現實世界，經過多年的歷練和經驗，他清楚的知道外部世界的暴力和荒誕但是卻無能為力。與其四處逃竄毫無尊嚴的茍活，不如保有尊嚴淡定從容的死去。這足以體現他在“困境中的優雅”。在面對暴力和死亡時奧利·安德烈森表現出的超然和從容完全符合海明威筆下的鐵骨硬漢。

三、 結語

“海明威式的人物很敏感，但是他們的敏感性又往往是不徹底的；他們很值得人們同情的人，但是他們卻往往不需要人們的同情。”[3]（p405）在復雜嚴峻的社會環境面前，他們都用自己的方式向社會發出挑戰并表明他們的態度，或悲壯或微小。正如《老人與海》中桑地亞哥的生活信條：“一個人并不是生來給打敗的，你盡快把他消滅掉，可就是打不敗他。”“海明威創作的意義，就在于他在揭示人類悲劇命運的同時，又擔負起了在文學中重建人的形象與尊嚴的工作。”[4]

[參考文獻]

[1]邱永旭.海明威的冰山原則與《殺人者》[J].閱讀與寫作，2000（03）：9-10.

[2] 海明威. 《海明威短篇小說全集上》[M]. 陳良廷譯. 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 2004. 6.

[3]克林斯·布魯克斯. 羅伯特·潘·華倫.《理解小說》[M].主萬等譯. 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 1986. 6.

[4]劉久明.“重壓下的優雅風度”與海明威的“準則英雄”[J].外國文學研究，1998（02）：51-54.

（作者單位：天津師范大學，天津 3000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