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樹理“農民”題材小說研究綜述

馬永佳 王澤濤

趙樹理是上個世紀40年代杰出的作家，也是繼魯迅之后的又一位杰出以農民為題材的小說家。他的全部小說幾乎都是描寫農村生活的，并且每一部都以幽默的語言風格、獨特的視角來向我們講述著當時的農民以什么樣的方式來解決生存過程中的問題。下面將會從趙樹理寫農村生活的原因背景、小說中運用的農村式語言以及小說塑造的農民形象等方面進行介紹。資料綜述如下。

一、以農民為題材的背景原因

在李明《“為農民寫作”的文學思考一一以趙樹理創作為中心》中，作者不僅將趙樹理的人生經歷當成是“農民”小說的成因之一，趙樹理關于“文學為誰作”也成為原因之一。趙樹理一直關注著文藝大眾化問題。在20世紀20年代后期，我國提出了文藝“大眾化”，在1932年和1934年分別開展了兩次大討論，其中討論的重點由新文學寫給誰看、用什么話寫轉變為什么是大眾化、要不要搞拉丁化。而趙樹理是強烈反對“為藝術而藝術”的，他所提倡的是藝術的平民化。趙樹理用農民百姓可以接受的方式來將真理傳播下去。同時，趙樹理的“農民”小說還受到了當時的政策影響。在王國杰《趙樹理、農民文化與政治意識形態》，作者指出了因為章委員沒有深入群眾、聽信了惡霸的假言假語，沒有能救老百姓于水火之中，但是當老楊那樣政治、深入基層的干部來臨之后，在三天之內就把這個村子存在幾十年的問題解決了。這就很明顯地體現出趙樹理寫作中的另一個目的：積極宣傳共產黨干部。正是因為他是一個農民，同時又是一個革命干部，所以導致他在寫作過程中會不經意地成為政治意識形態中的“代言人”。

二、農村語言

（一）外號

趙樹理的每一篇小說幾乎都會給我們介紹幾位有特點的人物，而這些人物常常以他們的外號第一次出現在讀者眼前。“三仙姑、二諸葛、老定額、關節炎、一厘詩人、小腿疼、吃不飽、鐵算盤、常有理、能不夠、糊涂涂、惹不起”等等，或許沒有哪一位現代小說家的書中有這么多的外號。這些外號也不是憑空而來，而是作者根據他們的特點而起的，既幽默又有概括性。也是對我國古典小說中利用外號塑造人物形象這一方法的繼承。

（二）幽默

作為“山藥蛋派”的代表人物，趙樹理把群眾口語中那些“臟話”都去掉，只汲取其中健康、生動的語言，他運用這“書面化的語言”，實際上是簡潔的口頭語，想寫什么就寫什么，寫什么就像什么，把自己的感情準確、鮮明地傳達給讀者。而因為口語化的特點，他筆下的人物說出來的雖是幾句農民平常話，但讓人們聽起來卻有滋有味。

（三）漫畫式刻寫

在對人物進行外貌描寫以及動作描寫是，作者并沒有像《紅樓夢》里面那樣盡顯奢華或者是貧苦，也沒有像《水滸》、《三國》那樣將動作刻畫、描寫得淋漓精致，而是仿佛畫出了一幅喜劇漫畫讓讀者心平氣和地去欣賞畫中的意境，通過文字漫畫，去窺探出人物的精神面貌和千變萬化的心理。

（四）傳統性

在李明《“為農民寫作”的文學思考一一以趙樹理創作為中心》（《蘭州大學學報》，2009年第4期）中，作者指出趙樹理廣泛吸收、借鑒我國傳統文學、民間文學的有益成分，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形式與風格。他曾經介紹到，他寫作的目的是給農村識字的人讀，通過他們再給不認識字的人聽。又因為不認識字的人都是比較傳統的，所以趙樹理的小說語言照顧傳統套路一些，同時也形成了一種自由自在的文體。

三、農民形象

（一）舊式農民

他筆下的舊式農民，如二諸葛、三仙姑、老秦等，在年齡上他們就屬于老一輩人，這就注定他們接受的思想就是陳舊的。他們面對巨大的社會變革，也有“翻身”后新的困擾與痛苦，如子女不在聽從父母的媒妁之言，而是要尋求自由戀愛。

以《小二黑結婚》為例，“二諸葛”的“不宜栽種”成了他在外人抬不起頭的丟臉事。他深受封建迷信毒害，是“真迷信”，不論干什么都要事先占卜一下，在對待小二黑的婚姻問題他極力反對，理由一是因為小二黑是金命而小芹是火命，兩者相克，命相不對；理由而是因為小芹生在十月，是個犯月；理由三是小芹的媽媽。在三個理由中，迷信就占據了兩條，可見他深受封建思想毒害。而這也體現了封建家長制對于他們的意義。

（二）新式農民

趙樹理筆下年輕一代的農民具有“新人”形象，如小二黑、小芹、李有才等。他們都通過自己與封建殘余勢力的對抗來掌握自己的命運、敢于掙脫舊的精神枷鎖的“解放了的一代”。他們的行為性格被賦予了社會變革的政治內涵，又很自然地根植于解放區的典型環境，有著深厚的生活根據。在婚姻方面，他們不能忍受所謂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要努力追尋自己的幸福，追求合理的生存空間。而在生活方面，他們都會去同惡勢力作斗爭。

趙樹理從農民的立場，寫出了那個時代農村的真實生活，周揚曾評價道：“他寫的人物沒有衣服是工農兵，面貌卻是小資產階級”“他寫農民就像農民”“一位在成名之前已經相當成熟了的作家，一位具有新穎獨創的大眾風格的人民藝術家”。我想這可以說是對趙樹理最貼切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