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倫理學角度解讀《別讓我走》中克隆人的倫理困境

穆闊闊

摘要：本論文主要運用聶珍釗教授的文學倫理學理論，分別從倫理意識，倫理身份，倫理選擇這三個方面對日裔英國作家石黑一雄的《別讓我走》進行解讀，探討出在面對克隆人時，我們作為“正常人”應如何對待他們，他們是否和“正常人”不一樣等等這些問題。進而探究現在克隆技術所面臨的倫理困境以及人與克隆人的關系問題。

關鍵詞：《別讓我走》；石黑一雄；文學倫理學；倫理困境

石黑一雄0Cazuo Ishiguro），著名日裔英國小說家，與魯西迪、奈保爾被稱為“英國文壇移民三雄”，并于2017年授予諾貝爾文學獎。到目前為止，石黑一雄共出版了9本小說，其中2005年出版的《別讓我走》是唯一一部關于克隆人的故事，主要講述了作為器官捐獻的克隆人成長的故事，間接反映了現代科技下人與克隆人的關系問題。小說一經出版就受到學術界的廣泛關注，國內外很多學者都對這部小說進行了研究，主要從鏡像理論，倫理身份，反烏托邦等角度進行了研究分析，但關于克隆人的倫理問題是關注度最高的，因此本文主要運用聶珍釗教授的文學倫理學理論，對克隆人的倫理身份，倫理環境，倫理選擇三個方面進行分析。

一、文學倫理學

2014年聶珍釗教授開始在學界倡導文學倫理學批評，并提出文學所具有的教誨功能應從一種倫理視角進行閱讀，分析和闡釋（聶珍釗，2014）.2016年，李秋義在發表的關于文學倫理學的論文中提出：“文學倫理學作為一種批評方法，應該從文本上分析研讀出作者想表達的社會問題和人性問題，從中探討文學作品對當今的道德教化和警示意義（李秋義，2016）

在石黑一雄的小說《別讓我走》中，作者認為本部小說討論的關鍵問題就是克隆人的倫理選擇和倫理困境，為了生存，他們不斷查明真相，不斷追尋自我，并對“我們是誰”，“我們從哪里來”，克隆人到底是不是“人”等等這些倫理結進行了反復地叩問。對這些問題的追尋也表明作者想通過文本，對我們現實社會的人在面對克隆人時應如何處理兩者的關系進行的追問。

因此本文主要運用聶珍釗教授的文學倫理學批評理論，從克隆人的倫理身份，倫理選擇，倫理環境三個方面對《別讓我走》中的主要倫理結進行解讀，試圖解析出石黑一雄的倫理觀，從而探討出《別讓我走》的教誨功能和倫理價值。

二、《別讓我走》中的文學倫理學

（一）倫理意識：克隆人是否具有理性

人與獸的本質區別是人具有理性，而倫理意識正是理性的核心。（聶珍釗，2010）。因此探討克隆人究竟是不是“人”的關鍵是其是否具有倫理意識（杜明業2014）。

倫理意識的核心是具有理性。在《別讓我走》的描述中，石黑一雄賦予了克隆人一種感情一一那就是愛與責任。在文章前半部分，露絲是一個反叛無理的女孩，她反抗黑爾舍姆制度，與湯米戀愛，與凱西決裂，這都體現了她的不羈，但在文章最后，露絲突然對凱西說：“我真的從未期望你能原諒我。我甚至無法想象你為什么應該原諒。可我仍然想請你原諒我”（Kazuo，Ishiguro，2011）。這表明克隆人是有感情的，他們也能認識自己的錯誤，有自己的感情，也渴望被愛，被理解，被原諒。其次，貫穿文章的另一個主線就是捐獻，在文章中有很多謠言是關于延長器官捐獻的時間，比如文章中克麗西說：“如果你們是一對彼此相愛的情侶，真正相愛，并且如果你們能夠證明它，那么掌管黑爾舍姆的人，就會幫你們去安排。他們會做出安排，讓你們在開始捐獻前有幾年時間能待在一起”（Kazuo，Ishiguro，2011）。從這句話可以看出，克隆人是有強烈的生存愿望的。但他們并沒有暴力的打壓黑爾舍姆，而是找到夫人，了解真相。但得到的回答卻是對他們的懷疑“肯定嗎？肯定你們真的相愛，你們認為愛情是那么簡單的嗎？”（Kazuo，Ishiguro，2011），因此，在夫人眼里，他們就是兩個克隆人不懂愛情。但是夫人卻又抱有某些希望，因此告訴他們拿走他們畫廊的作品是想要揭示他們內在的自我，想要展示他們的“靈魂”想要向世界證明克隆人也和我們“正常人”一樣有自己的思想。雖然石黑一雄并沒有向我們明確表示克隆人是不是和我們“正常人”一樣有靈魂，有思想，從他的言語上，以及凱西和湯米的繪畫作品中可以看出克隆人是有靈魂，有理性的。

克隆人在成長過程中慢慢也有了人類的情感與判斷。凱西（Kathy）的善良寬容，露絲（Ruth）的倔強固執，湯米（Tommyl）的穩重迷茫都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了人類的本性，他們對于愛情的追尋，對自我身份的探索，在面對生死考驗時做出的抉擇，都說明他們已經具備了人類的思想，而正是因為他們自身的倫理意識，在面對生存還是死亡時最終服從了自己與生俱來的命運一一器官的捐贈，以犧牲自己來完成自己的使命，因此可以說克隆人是有理性的。這也是石黑一雄永恒的主題：命運與責任。

（二）倫理身份：克隆人到底是誰

倫理身份是倫理問題產生的關鍵，很多文學作品中，作者也在探索主人公的倫理身份，主人公也在不斷追尋自己的倫理身份。（聶珍釗，2014）。石黑一雄在《別讓我走》中，沒有從正面回答這些克隆人到底是誰，他們從哪來，這也是凱西等克隆人一直在努力尋找的答案?？赡艿脑鸵恢笔撬麄冇懻摰膯栴}“既然我們每個人都是在某個時刻按一個正常人復制過來的，那么對我們每一個人來說，就一定會有一個原型在世上某個地方過著他或是她的生活。”（Kazuo，Ishiguro，2011），因此，當聽到這句謠言時，每個克隆人都好像有了對未來的希望，他們不斷尋找著自己的原型。在第14章，當羅德尼說在海邊街角看到露絲的可能原型是一個辦公室職員時，這讓露絲有了希望，因為在她看來，自己也會和自己的原型一樣，做著體面的工作。但最終，這種尋找以失敗告終。每個克隆人都沒有找到自己的原型。雖然克隆人身份問題貫穿全文，但到結尾石黑一雄也沒有向我們讀者交代，這些克隆人的原型到底是誰。

（三）倫理選擇：克隆人命運歸途

就文學的倫理價值而言，聶珍釗教授以倫理選擇為核心概念從理論層面上進行了詳細闡釋，他指出，人類是從猿猴進化而來的，在這個過程中，需要做出兩個選擇，自然選擇和倫理選擇。人類獲得人的形式是通過自然選擇，那么獲得人的本質就要通過倫理選擇。（林玉珍2015）。

在《別讓我走》中，那些所謂的“正常人”在做出倫理選擇時，并沒有考慮克隆人的感受，他們只是想向世界證明克隆人是有“靈魂”的，但他們創造出克隆人的目的確是為了器官捐贈。黑爾什姆的監護人安排克隆人學習讀書，畫畫，每天定期進行身體檢查，這些所有的行為都是為了向正常人進行器官捐獻，也為了向世界人證明克隆人也是有“靈魂”的。因此可以看出，黑爾舍姆的監護人是自私的，他們只是想證明自己的觀點。而且這些監護人并沒有告訴那些克隆人真相，而是向他們隱瞞一些事情，目的就是保護他們。但這種保護是有條件的，那就是克隆人成年之后要進行器官捐獻。最后這些克隆人知道真相，以及自己命運生來就被注定時，并沒有逃避，而是絕望又無助的完成自己的使命。在文章結尾，凱西說到：“我只是坐在車上等了一會，然后掉頭，駛向本該屬于我的地方”（Kazuo，Ishiguro，2011），這也表明凱西所代表的克隆人在面對朋友相繼離去，在知曉自己命運結局后的無奈與無助，這也是石黑一雄一直想表達的倫理選擇：命運與責任?？寺∪说呢熑尉褪瞧鞴倬璜I。

在當今科技炙熱的情況下，人與科技的關系顯得尤為重要，而克隆人正是在科技日益進步的情況下衍生出來的產物，也是近幾年炙手可熱的話題，對人類如何對克隆人進行定義，如何與克隆人相處是我們如今及未來應該探討與思考的問題。

三、結語

石黑一雄用科幻的方式描寫了克隆人的悲劇的生命，呈現了克隆人在面對與生俱來的使命“器官捐獻”時的身份追尋與自身的倫理困境，進而揭示出我們與科技的關系問題。在面對科技時，我們要合理利用科技來造福人類，也應該用包容的態度來接納與我們“不一樣”的克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