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化強調一,又強調多。為什么?“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在郭沫若的詩里面,有一句話有人說最早出自《華嚴經》,就是“一的一切,一切的一。”并非說我自己說話只是一,我同時看到了多,我代表的是多。我的一,代表的是一的一切,當我說一切的時候,又統一成為一。原以為這是中國文化當中十分絕的地方,一是一,切就是各種部分,又是一,又是一切。后來我知道,人類有這個觀念。2016年9月,我在舊金山作一次講座,之后去漁人碼頭吃飯,漁人碼頭的一個最大的餐館叫“One is all”,一就是一切,美國原來也有這種思想。我本來以為這是廉價物品店,是一元店,但是事實上這是美國有名的大飯館,意思是你到我這兒來了之后,就等于所有的飯館都去過了。一就是一切,這是很牛的思想,又有一,又有一切。
不管是孔子、孟子,還是老子、莊子,都很注重中庸之道。國家太大,從秦朝開始到唐宋,集中統一的權力達到高峰,要依靠一批精英。孔子說:“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我稱之為中庸理性主義,不要過急,也不要過于遲緩,過猶不及,應當恰到好處,掌握分寸,留有余地,恰如其分。《論語》最大的特點就是恰如其分。
比如,孔子說:“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他要說的是如浮云,他并沒有說其他痛斥的詞,很有他的分寸。在孔子那兒,把人分為君子和小人,認為君子有一系列優秀的品質,但是小人沒有。用朱熹的說法,君子和小人的區別,就像白天和黑夜的區別一樣。到了孟子那兒,說的是“君子有終身之憂,無一朝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