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袍裹挾的紅勛章

師琛博

摘要：《紅與黑》作為法國批判現實主義文學奠基人司湯達的力作，具有強烈的批判現實意義。與此同時，其塑造的男主人公于連這一形象也充分揭示了個人主義、自卑與自傲、欲望與征服等典型人性問題。在分析于連對于欲望與幸福的追求過程中深刻揭示了這一形象的悲劇性。

關鍵詞：于連；《紅與黑》；悲劇性

一、父權壓抑下的敏感偏激性格

幼年喪母讓于連在成長的過程中幾乎未曾體會到絲毫溫情與愛，與之相反的卻是父親和兄長的絕對權威，隨之而來的毆打輕視更加重了他的敏感與叛逆。如果他接觸的僅僅是這樣的生活教育模式，那于連最后很可能只是一個性格偏激的孤僻者。然而，過人的記憶力及聽軍醫的故事以及閱讀伏爾泰的書籍等似乎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讓他有了更具內涵的反抗意識，后來做家庭教師、進入貝藏松學院是他的一步步成功，然而幼年就形成的這種敏感而又偏激的性格早就已經在深層次決定了他日后性格的偏頗，這便是于連人生的第一重悲劇性。

二、對幸福及自我實現的錯誤理解

離開那個父權壓制的家庭，在眾人面前才華等都是于連最初自我價值的實現。包括與德萊納夫人的相愛，都是于連發自內心的真正追求的幸福。與德萊納夫人十歲的年齡差距不僅不是問題，相反更為他提供了一絲缺失的“母愛”的感覺。這段時間無疑是有尊嚴的、快樂的。盡管他明白和德萊納夫人的愛情是實現他野心路上最大的絆腳石，他也未曾想過對這段感情進行進一步的功利性利用亦或是抽出身來。然而現實的環境是殘酷的。市長的家族階層注定不能與他和睦共處，他要反抗市長的虛偽權威，要在新的路上尋找自己的出人頭地的機會。

真則毀滅，偽則生存。如果說在市長家剛剛登上人生舞臺的于連還有愛與真誠的話，在進入貝藏松神學院之后，這種真誠與野心就統統埋藏在寬大的黑色教袍下了。人生來就有著“回避危險的物體和可怕的丑惡討厭的物體，尋找為將來的生存和安全所需要的一個環境”的本能，但這種終日虛偽在面具下過活的狀態終究是煎熬的、壓抑的、精神分裂的。到了巴黎進入侯爵府之后，這種壓抑與報復、欲望與征服就更加表露無疑。他與瑪蒂爾達小姐的愛與追逐，無疑是他扭曲報復的體現。他以為的自我實現與報復征服都在得到瑪蒂爾達并且使之懷孕、侯爵不得不做好接納他的準備、他仿佛已經馬上要踏入上流社會時達到了頂峰，然而他卻忘了，此時他對幸福及自我實現的定位追求早已走上了歧途。他將別人對于幸福成功的評判標準當做了自己的標準，虛偽這件外套把他裹挾的已經忘記了當初虛偽之下的東西，一次次的成功讓他自傲偏激到了極致，他不能接受失敗與背叛，于是當那封由曾經的德萊納夫人寫過的足以讓他失去一切身敗名裂的揭發信出現時，他沒辦法再去用理智或計謀去解決事情，而是在憤怒的左右下沖進教堂對著曾經的愛人連開兩槍，不難發現，他在“殺死”想讓他身敗名裂的人的同時，也“殺死”了那個扭曲到了一定程度的自己。在追求幸福與實現自我價值的路上被虛偽誘惑及過度的自尊心蒙蔽雙眼，用了自己的一生也終究沒有成功，這是于連的第二層悲劇性。

三、以生命為代價的回歸換取

當他看清了自己的靈魂，他想到了悔恨。當他在獄中擁抱著德萊納夫人時他得到了曾經的愛與真誠。于連的一槍，仿佛殺死了那個誤入歧途的自己。在法庭上發表的即席演講中，于連控訴了貴族階級對平民階層的殘酷迫害，以平民青年的真實高貴的面目宣布了他對這個腐朽階級的反抗。這是他反抗的一生中最為真實的時刻，“他的自卑感完全消除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和幸福過。盡管這種反抗當中仍然摻雜著他過度敏感自尊的性格成分，但他確實在這一刻實現了自己高貴真誠與英雄主義。然而，回歸卻終究是要以生命為代價的，這便成了于連的第三層悲劇性。

有人評價于連為虛偽的陰險的借助女人上位的野心家、陰謀家，有人評價其為反封建反教會的資產階級個人代表，也有人認為他是一個具有強烈平民意識的階級典型人物。但無論從什么角度分析，都不能把于連單純的歸結于一個平面化的單一人物。他的性格特點及他的一生始終是矛盾復雜立體化的。其實人只要是作為社會關系的構成者，就一定會存在著社會地位的差別，一定會承受一些由財富或地位懸殊所帶來的不公，都會或多或少的覺得自己是不幸的。然而獲得幸福的道路無非兩條：一是追求精神價值，一是承認并享受平常的幸福。于連的悲劇就在于由于性格和外界的因素促使他沒有通過上述途徑去追求幸福，而是既不甘于享受既有的幸福，又沒有追求正確的精神價值，反觀現實社會，能用正確的方法追求幸福的人卻是少之又少，我們大多數都像于連一樣，因為自身的差距感覺不公不幸、同時又拼命為了別人的標準掙扎著卻還渾然不知情。因此，于連的悲劇意義仍對當下有著探索研究的價值，《紅與黑》這部書也仍具有著經典啟世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