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新政治經濟學角度分析現階段美國貿易政策

張旭東

摘要：目前，美國特朗普政府采取的一系列貿易保護舉措吸引了全世界各個國家的廣泛關注，并且引起了許多國家的強烈不滿。一方面，特朗普政府對美國參與的各種雙邊多邊自由貿易協定重新洗牌，以拒絕兌現美國在各種貿易協定中為實現區域內自由貿易所做出的承諾。另一方面，美國近期更是直接動用了關稅這一最為直接的貿易保護政策來限制進口，保護美國本土的產業，尤其是其制造業。關于現階段美國貿易政策的研究有多種可供分析的角度，本文將從新政治經濟學的角度分析美國現階段采取保護性貿易政策的原因。

關鍵詞：新政治經濟學 美國 貿易政策

引言：在2016年美國大選之初，特朗普的保護性貿易主義言論就引發了世界范圍內的廣泛關注。在正式成為美國第58屆總統之后的2017年1月23日，特朗普在美國華盛頓白宮簽署行政命令，正式宣布美國退出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以此來宣誓其實現貿易保護政策的決心。截至到目前為止，美國不僅對中國發起了301調查，還對全球其他主要經濟體發起了232調查。此外，美國近期還對鋼鐵、鋁、汽車等重要的產業制造貿易摩擦。美國的一系列保護性貿易舉措引發了各個國家的廣泛譴責，甚至引發了美國國內許多群眾的不滿。

對于特朗普政府采取的這一系列貿易保護措施的原因，國內外學者有不同的角度進行解讀。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特朗普政府的貿易政策有悖于我們所知的主流經濟學的經濟思想。而新政治經濟學與傳統的主流經濟學相比，深化了國家界限的概念，不再僅僅關注世界范圍內的福利水平，而把各個國家在參與全球經濟合作過程中的相對收益也納入考慮范疇。因此，從新政治經濟學的角度分析，特朗普政府的貿易保護政策的確是有據可循。

一、美國現階段貿易政策的分析

一直以來，美國都是自由貿易的推動者，美國是世界上簽訂雙邊、多邊自由貿易協定最多的國家之一，無論是之前的WTO、NAFTA，還是近年來影響力較大的TPP，美國都在其中起決定性的主導作用。自特朗普政府執政以來，美國的貿易政策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美國不僅高調宣布退出TPP，而且聲稱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損害了美國利益，并要求對NAFTA的各項條款進行重新談判。特朗普政府的一系列舉措完全打破了奧巴馬政府之前對亞太地區的戰略布局，同時也改變了全球貿易的格局。

目前，美國已經主動與包括中國、歐盟、加拿大、墨西哥、日本在內的許多貿易伙伴發生了貿易爭端，尤其是對中國。2018年7月6日，美國先是對從中國進口的340億美元的信息通訊技術、機械等產品加征25%的關稅。在隨后的7月11日，美國又公布了擬對中國2000億美元的產品加征關稅的清單。為了應對目前美國的保護性貿易政策，各國紛紛采取措施。中國采取了對美國產品加征進口關稅的方式予以還擊，以捍衛國家和民族利益。2018年7月17日，歐盟與日本簽署經濟伙伴協定，以此規避美國保護性貿易政策對歐盟和日本的經濟可能帶來的沖擊。

二、美國現階段貿易政策的新政治經濟學解釋

無論是絕對優勢、比較優勢，還是要素稟賦理論，在主流經濟學中占絕對主導地位的思想是實行自由貿易可以增加貿易雙方的福利。如果各個國家都按照這個邏輯思考問題，自由貿易將會受到各個國家的歡迎，WTO多哈回合的談判將會暢行無阻。然而，事實上，在進行貿易活動的過程中，各國政府不僅會關注經濟活動產生的絕對收益，而且更加關注本國相對于其他國家的相對收益。因此，新政治經濟學對各個國家相對利益的考量就更加貼近現實。作為發達國家的美國，在之前加入的各類雙邊多邊自由貿易協定的過程中，由于自身經濟實力強大，往往承擔了更多的關稅減讓義務，特別是在與發展中國家開展貿易的過程中。

為此，特朗普政府強調美國在多年來實行自由貿易的過程中，所獲得的相對收益比以中國為首的發展中國家要少得多，因此開始實行保護性貿易政策，以提高美國的相對收益。目前關于美國獲得的相對利益多少的問題學術界還沒有統一的定論，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美國在參與全球化的進程中，由于一直處于全球價值鏈中高端的位置，所以使得美國國內的制造業占比越來越低，由此引發了很多藍領工人的失業。

然而，從新政治經濟學角度來觀看，美國政府的各種決策行為實質上是各個利益集團相互博弈的結果。一旦美國政府的各項決策與其中的一個利益集團的利益相去甚遠時，這個利益集團將會想盡辦法影響美國政府的各項決策。特朗普的支持者中的大多數是美國的藍領階層，特朗普能夠當選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在于他的執政理念代表了美國社會階層中沉默的大多數的利益。從新政治經濟學的角度分析，一國最終的政策是對各個利益集團利益權衡之后的結果。因此，美國現階段的貿易政策的制定并非是單純的從經濟角度考量的選擇，同樣重要的還有其決策背后的政治目的。

結論：美國現階段實行的保護貿易政策的理論基礎無法直接從主流經濟學中找到明確的出處，但是新政治經濟學中的相關觀點可以為特朗普政府的各項決策提供相對合理的解釋。對一個主權國家來說，貿易政策的制定遠非是單純經濟因素的考量，而是帶有濃烈的政治色彩。不過值得思考的是當美國的一系列貿易保護政策引發世界其他國家的強烈不滿和貿易報復之后，特朗普政府還能否在真正意義上保全其眾多藍領支持者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