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晶晶,楊映雪
日本是較早實施終身教育戰(zhàn)略的國家,經過近半個世紀的推進,日本已制定了較為全面的終身教育法律制度,形成了較為成熟的終身教育體系,創(chuàng)建了較為完備的終身教育機構和設施,為國民提供了較為豐富的學習內容。然而,隨著全球化競爭的不斷加劇、信息技術的快速發(fā)展以及老齡少子問題的日益嚴峻,日本政府意識到僅靠現有的終身教育推進機制是不夠的,需要依托信息通信技術(Information Communications Technology,ICT),使國民終身學習成果能夠得到及時有效的評價與認證,并與個人職業(yè)、地區(qū)活動以及其他學習者聯系起來,使學習成果發(fā)揮最大價值。
早在1999年,日本終身學習審議會在《廣泛運用學習的成果》咨詢報告中提出,要利用現代信息技術,擴大社會成員的學習機會,對各類學習成果進行認證。[1]2015年,日本教育再生執(zhí)行會議“第六次建議”提出,要建立可記錄及可利用學習檔案的基礎設施,以構建社會認可和質量保障的學習成果認證體系。[2]2016年,日本中央教育審議會在公布《關于如何通過教育多樣化和質量的保證,來充分發(fā)揮個人能力與潛能以實現全員參與的課題解決型社會》的答申意見中提出,要利用信息通信技術構建終身學習平臺,統合社會教育資源,為全體成員提供學習機會,使學習成果能夠得到充分利用,從而提升和激發(fā)每位國民的自身能力和潛在價值,以實現“一億總活躍”①社會目標。[3]
終身學習平臺以互為合作的“産學官(企業(yè)、學校、政府)”為運營主體,是集學習機會提供、學習咨詢服務、學習檔案記錄、學習成果評估在內的綜合性終身教育推進機制,其主要功能包括三方面。
日本終身學習平臺整合匯聚了各地區(qū)的各類終身學習信息,為學習者提供終身學習機會。學習者可在平臺依據需求自主查詢各類教育和學習活動信息,平臺還可以根據地區(qū)建設現狀及用人需求信息,結合學習者數據分析,為其推薦適需的學習場所及內容信息。學習者亦可通過平臺預約地區(qū)終身學習活動和終身教育設施。平臺終身學習機會的提供,更有利于教育資源的分配,是學習成果得以有效利用的前提。
經由地區(qū)當局認證的活動場所和學習信息,平臺將通過信息技術自動采集。一些臨時性的學習活動,學習者通過掃描主辦方提供的二維碼將參與學習活動的情況記錄到平臺個人賬戶中。學習者也可自行向平臺輸入學習經歷。終身學習平臺為學習者提供學習經歷記錄和學習成果證明的服務,學習者通過終身學習平臺可向相關部門遞交學習成果認證申請。平臺與認證機構的密切合作,可以確保學習成果的客觀性,使學習成果得到及時有效的認證和利用。
終身學習平臺具有社交網絡服務(Social Networking Services,SNS)功能,學習者可以利用平臺與教育機構、認證機構以及其他學習者保持聯系。正如微信朋友圈一樣,學習者可以在平臺公布自己的學習經歷和學習成果,可對他人的學習成果進行點贊或評價,亦可關注相關機構發(fā)布的動態(tài),第一時間獲得學習和認證方面的信息。而相關機構尤其是地區(qū)用人機構,也可以關注到學習者的學習成果,使得學習成果能夠得到及時有效利用。平臺還為學習者和機構提供了學習活動募集和學習日歷分享功能,使相同學習興趣、取得相似學習成果或同一地區(qū)的學習者相互交流,形成不同類型學習圈。
如果以上三個功能得以實現,日本終身學習平臺將實現各類學習信息在學習者、地區(qū)政府、教育機構、認證機構以及社會用人機構之間互聯互通,從而促進學習資源的整合與共享,同時將地區(qū)的發(fā)展以及區(qū)域問題的解決與學習者學習成果信息聯系起來,使學習成果得到及時有效的認證和利用,最終形成學習者從“終身學習”到“服務社會”再到“終身學習”的循環(huán),以達到“全員參與解決社會問題”的目標。
2017年,文部科學省在歷次咨詢審議會的基礎上,結合“教育云平臺”示范項目及各地區(qū)終身教育推進實踐,開展了終身學習平臺構建和運行的研究課題,形成了《利用ICT的終身學習平臺構建調查研究報告》,對日本終身學習平臺構建方案進行了較為詳細的論述。[4]
日本中央教育審議會在關于《為開創(chuàng)新時代終身教育的振興方策——以構建知識循環(huán)型社會為目標》審議報告中,針對終身學習平臺的構建,在進一步充實學習咨詢體制的方案中提出,地方產業(yè)界、大學、專修學校及非營利組織等機構要通力合作,使終身學習平臺成為促進終身學習的地區(qū)基礎設施。[5]因此,雖然終身學習平臺系統的提出和建立由國家文部科學省主導和推動,但從構建方案和實踐案例來看,終身學習平臺的運營還是以地區(qū)為主。如圖1所示,終身學習平臺的主要參與主體為地區(qū)、媒介者和學習者,其中地區(qū)主要包括地方政府、大學、學院、社區(qū)中心、公民館、博物館、圖書館、考試中心和非營利組織等機構,它們?yōu)閷W習者提供學習機會、學習場所以及各類學習信息,并對學習者的學習成果進行認證。實際上,為了推進終身學習的開展,在《終身學習振興法》和中央政府的強力推動下,日本各都道府縣都建立了相應的“終身學習推進會”,協調地區(qū)各類機構參與終身教育。
“地區(qū)”還需培育一定的“媒介者”來為學習者提供服務。“媒介者”主要是指社會教育主事和終身學習協調員,其自身可能也是學習者,他們與學習者直接接觸,溝通了解學習者的想法,促進學習者的終身學習,并將相關信息反饋到地區(qū)各類機構,以解決學習問題、提升學習服務,更好地滿足學習需求。在這樣的終身學習平臺上,當地的產業(yè)界、學界、政府和市民可以信息互換、資源共享,并通過互聯網等信息通信技術,有效解決終身教育與終身學習在供給和需求方面、在時間和空間上的不平衡問題。

圖1 日本終身學習平臺行為主體相互關系②
2014年,日本總務省開展了“教育云平臺”示范項目,應用了安全聲明標記語言(Security Assertion Markup Language,SAML),為終身學習平臺提供技術經驗。正如功能要求,終身學習平臺要連接各類教育、認證和用人等機構,為學習者服務。然而,各類機構都有其自身的系統,都有著自己獨立的信任域,學習者的身份和授權也只能在某一特定的信任域中使用。這意味著,學習者難以跨系統進行訪問,學習者在使用另一系統時必須重新登錄才能訪問,而系統與系統之間也無法及時共享學習信息。SAML是一種為交換安全信息而設計的基于XML的框架性語言,是實現Web服務安全產品之間相互操作的安全訪問控制框架體系[6],通過對原有系統平臺最低限度的修改以達到關聯目的。
SAML實現了學習者的單點登錄(Single Sign On,SSO),只需在平臺中登錄一次就可訪問到所有相互信任機構的系統。終身學習平臺充當了學習者憑證收集、認證管理和屬性管理的身份提供者(identity provider),而各類機構系統成為服務提供者(service provider)的策略決策點和執(zhí)行點。學習者通過終身學習平臺發(fā)出訪問資源的請求,資源的安全控制根據策略決策點的授權聲明來決定接收或者拒絕學習者的訪問請求,并交由策略執(zhí)行點提供授權服務。SAML允許平臺與各系統之間在安全架構下彼此進行信息交換,從而保證參與者的合法性、數據傳輸的及時性和個人信息的安全性。SAML具有較強的靈活性和擴展性,需要平臺與各類機構教務系統的深入合作。
學習者學習成果累積的過程本身就是對學習活動的一種記錄,為了使所記錄的學習經歷能夠得到更廣泛的認證和利用,統一的標準規(guī)范必不可少。前期“教育云平臺”實證項目實施采用了Experience API技術規(guī)范,為學習經歷記錄提供了較為統一的標準。Experience API,也稱為xAPI,是美國“高級分布式學習”項目(Advanced Distributed Learning,ADL)在2013年提出的學習技術規(guī)范。xAPI克服了之前SCORM標準的局限,經過多年發(fā)展已成為較為通用的國際標準,而日本終身學習平臺正是考慮到該標準規(guī)范的國際通用性。
xAPI工作流程離不開語句(Statement)和學習記錄存儲(Learning Record Store,LRS)兩個核心關鍵要素的支持。[7]Statement規(guī)定了學習數據的記錄方式,即以SVO結構進行記錄。SVO表示主謂賓結構(Subject,Verb,Object),所有學習經歷都以“主語+動詞+賓語”的形式記錄,結構簡單,卻具有較強的包容性,能記載每個學習者所有個性化學習行為,包括正規(guī)學習和非正規(guī)、非正式學習。學習數據被記錄之后會存儲在LRS之中,LRS可以單獨存在,或是存于學習管理系統中。LRS之間可以共享數據,學習數據可在不同組織間轉移,實現不同數據庫的聯通。因此,xAPI技術標準有四大特性:平臺無關性、存儲與發(fā)布獨立性、支持學習類型多樣性和數據交換彈性[8],能較好滿足“終身學習”記錄的要求。學習技術標準還有標準化組織提出的IMS Caliper,同樣以SVO形式記錄,能與xAPI兼容,也是日本終身學習平臺考慮采取的技術標準。
終身學習,不僅僅是正式學習,還包括發(fā)生在工作和生活中的非正式學習,都要盡可能地通過ICT技術將其記錄下來。因此,圖2中“學習/活用”意指,終身學習包括學習及其在生活情景中的應用,這要求學習記錄盡可能自動化,簡單便利無障礙才能保證記錄的全面性。

圖2 日本終身學習平臺工作流程圖(學習者視角)②
學習經歷被記錄之后,學習者可以根據公開展示的意愿和成果認證的要求進行總結。總結是學習者對學習成果及其學習過程進行反思的過程,進而激發(fā)其自身的學習動力,提升學習效果。由于采取的是電子檔案的形式,總結反思變得更為容易。學習者經過總結后可以向地區(qū)認證機構申請相關學習成果的認證,并通過平臺的社交網絡服務進行公開展示。為了保護學習者的隱私,日本終身學習平臺特別強調信息公開的自愿性,所有公開信息必須征得學習者同意,由學習者本人操作呈現。學習成果的展示以及獲得他人、地區(qū)和社會對自己的評價,將有助于提高學習者的積極性,也有助于地區(qū)用人機構了解到學習者的學習成果,從而使得學習成果能夠得到及時利用。因此,圖2中的“社會接觸”既指學習者可以通過平臺與其他志同道合的學習者組成學習圈;又指通過數據庫的建立,學習者可以通過信息檢索,準確接觸到相應學習資源和學習機會;還指社會各類機構可以對學習者學習成果加以認證和利用,使學習者參與地區(qū)發(fā)展。“社會接觸”連接了個體發(fā)展與地區(qū)發(fā)展,形成了聯動機制,使學習成為一個不斷深入的循環(huán)。
從功能上看,日本終身學習平臺類似于我國的學分銀行,尤其是在學習成果的積累、認證與轉換方面。雖然日本終身學習平臺還未正式推出,但其構建的方案和實踐的案例對我國學分銀行建設提供了許多有益的借鑒。
從構建方案來看,日本終身學習平臺作為終身學習的基礎設施,集聚了區(qū)域內各類終身學習信息和學習成果認證利用信息;從實踐案例來看,終身學習平臺的構建和運行離不開各級政府、學校、產業(yè)以及非營利組織等部門和機構的通力協作;從平臺技術來看,SAML技術的實施更需要各類系統的深入合作和共同部署。一言以蔽之,橫向溝通、縱向銜接的終身教育體系是日本終身學習平臺構建的基礎,這歸功于日本較為完備的法律體系、強有力的行政推動以及社會各界的積極參與。眾所周知,《終身學習振興法》以及其他有關終身學習的法律法規(guī)是日本終身教育體系建設的法律依據。在法律制度保障下,日本把分散于不同部門的各種教育活動統一起來,并明確各自在推進終身學習過程中的職責和角色。在日本各級政府的大力推動下,社會各界積極參與終身教育,協調行動、通力合作,形成了較為有效的推進機制。
當前,我國學分銀行建設缺少統合協調的終身教育體系支持,這也是學分銀行建設困境的主要癥結所在。學分銀行被喻為“終身教育的立交橋”,以期實現不同教育間的銜接與溝通。然而事實是,僅僅通過學分銀行制度或技術,難以突破當前體制上的障礙。現階段,我國終身教育體系并未完全協調好,各類學習資源尚未得到有效整合,社會參與積極性亦未得到激發(fā)。毋庸說社會各部門,就是教育系統內部,學校與學校之間都難以達成協作。體制上的割裂、部門間的封閉以及信息傳遞的閉塞直接影響了學分銀行的業(yè)務開展和功能發(fā)揮。畢竟對于社會其他部門而言,他們并沒有參與學分銀行的直接義務,也沒有溝通銜接其他教育的主動意愿。學分銀行的有效運行需要整個終身教育體系為之奠定基礎,包括終身教育體系的立法保障、統籌的管理體制、協同的推進機制,以及全社會的積極參與等。學分銀行制度應建立在終身教育體系之上,或者兩者相互促進,單方面以學分銀行制度來解決終身教育體系上的問題并不可行。
當前,我國各地學分銀行均以構建縱向銜接、橫向貫通的終身教育“立交橋”為目標,以學習成果認證、累積和轉換為主要功能,期望建立統一的學習成果認證體系,通過標準化來實現各級各類教育的融合溝通。因此,一直以來,我國學分銀行建設都將重心放在學習成果認證體系和標準的建立上。然而,建立統一的認證標準體系已難能可貴,實施全面煩瑣的認證工作困難重重,而得到各類機構的認可與接納更是難上加難。這種大包大攬的行政化做法,其實還是傳統政府管理的模式和思維。[9]
而日本終身學習平臺,更強調平臺作用的發(fā)揮。終身學習平臺,并不是學習者在線學習的平臺,而是學習機會的提供、學習經歷的記錄以及學習成果認證和利用的信息服務平臺。終身學習平臺本身并不實施學習成果的認證,而是關聯各類教育服務機構,為學習者提供認證支持的認證服務平臺。終身學習平臺不僅是面向學習者的平臺,更是各類教育機構資源共享和互補協作的平臺。平臺提供了學習者“學習——記錄——展示——認證——利用”整個學習鏈一體化服務,構建了多方機構協同參與的運行系統,使每個參與主體在每個環(huán)節(jié)都能實現自身價值的增值。
鑒于此,我國學分銀行管理部門應摒棄傳統的大包大攬的行政化工作方式,將學分銀行定位于學習成果認證的服務平臺,將學分銀行具體的學分認定業(yè)務以及學分轉換的管理職能,轉變到各級各類教育溝通銜接的信息服務、業(yè)務指導和政策支持上。學分銀行不是各級各類教育融合溝通的實施者,而是推動者,積極促使更多教育機構以“開放、平等、協作、共享”的姿態(tài)參與到溝通與銜接中。最終,學分銀行將成為學習成果認證和轉換的服務者:服務機構,幫助其建立靈活多樣的學習成果評價制度;服務學習者,統合各類機構為其提供多元的一體化服務。這需要學分銀行建立獨特的機制和模式,最大限度地調動各級各類教育機構的積極性。
雖然日本終身學習平臺系統的提出和建立由國家文部科學省主導和推動,但從構建方案和實踐案例來看,終身學習平臺的運營還是以地區(qū)為主體。這當然與日本終身教育推進機制相關。《終身學習振興法》明確規(guī)定:都道府縣及其下轄的教育委員會,負責收集、整理并提供有關終身學習的信息,開展有關居民終身學習需求和對學習成果評價的調查研究,開發(fā)適應地區(qū)實際情況的學習方法,開展居民學習的指導人員和咨詢人員的研修,對地區(qū)的終身學習機關和團體提供建議及其他援助,加強與社會教育有關團體以及其他地區(qū)中從事促進終身學習事業(yè)的機關和團體的聯絡合作。[10]法律明確了地方作為推進終身教育事業(yè)的主體地位。
終身學習平臺正是通過ICT技術將作為學習者與地區(qū)建設發(fā)展融為一體,實現共同學習、共同成長。學習者通過終身學習平臺,接觸到所在地的學習機會,并將學習經歷記錄在案,以“終身學習護照”的形式公開展示,通過對學習的回顧、反思和總結,獲得當地認證機構對學習成果的認可,將學習者的終身學習成果與地區(qū)發(fā)展的用人需求結合起來,使學習成果能夠得到及時有效的利用。
當前,我國學分銀行建設往往采取自上而下的統一方式。雖然各省市級學分銀行都建有分中心或分部體系,但所開展的還是統一的學習成果認證業(yè)務。所有的學習成果認證標準以及學習成果轉換合作均來自學分銀行管理中心,分部作為業(yè)務實施單位很少有自主權,無法自主開展學習成果認證和轉換工作。事實上,作為學分銀行分部的分支機構,往往是區(qū)域終身教育的推進主體,匯聚了區(qū)域內優(yōu)質的教育資源,也更了解當地居民的認證需求,因而更適合開展區(qū)域范圍內的學習成果認證和轉換工作。對此,學分銀行管理中心應逐步放權于分支機構,在學分銀行總體框架和規(guī)則下,鼓勵分部根據地區(qū)情況,調動各類教育和認證機構的積極性,為學習者提供適需的認證服務。如此一來,學分銀行的相關服務將更具靈活性和針對性,也能更好地與地區(qū)發(fā)展相結合、相適應。
在眾多學分銀行的學術論文和構建方案中,學習成果標準被認為是學分銀行建設的重要內容,學習成果如何被定義、記錄、認證及轉換備受關注。當前,學分銀行所記錄的學習成果還是結構化的正規(guī)教育學習成果。以上海市終身教育學分銀行為例,截至2018年6月底,學分銀行積累上海各高校學生成績信息5 590.1萬條,職業(yè)證書20.4萬張,社區(qū)教育課程成績92.74萬條。③雖然上海學分銀行積累的學習成果數量眾多,但由于各辦學單位和認證機構的教學內容、評價標準、學分設置及存儲格式各不相同,學習成果的差異性較大、通用性較弱。不同機構的成績和證書所代表的學習成果含義并不一樣,阻礙了學習成果的轉換和利用。
而另一方面,僅記錄正規(guī)教育學習成果,把非正規(guī)非正式學習成果排除在外,影響了學分銀行功能的發(fā)揮。相比正規(guī)教育序列之間的學習成果轉換,學習者對非正規(guī)非正式學習成果的認證更有需求,更期待生活和工作中的學習成果能得到肯定和承認。在學分銀行中記錄非正規(guī)非正式學習成果,為各類機構學習成果認證提供依據,不僅可以突顯學分銀行終身學習賬戶的作用,還可進一步激發(fā)學習者參與學分銀行的熱情。相比正規(guī)教育學習成果,非正規(guī)非正式學習成果與市民生活息息相關,獲得時間相對較短,學習成果存入交互較為頻繁,更容易得到廣大市民的關注。
對此,學分銀行可借鑒日本終身學習平臺,從更微觀的層面上來測量、記錄和分析學習活動及其績效,可采取Experience API或IMS Caliper國際通用標準,把不同來源異構的學習成果數據轉化為同種格式,實現學分銀行對所有類型學習活動的記錄,保證學習成果的通用性。如此,學分銀行作為第三方公證機構,既客觀記錄學習者正規(guī)教育的學習成果,又客觀記錄學習者非正規(guī)非正式教育的學習成果,為各類教育機構和認證機構的學習成果認證提供了數據支持,同時也為不同學習成果轉換搭建了溝通橋梁。國際通用標準,還為學分銀行與國際教育的學習成果認證和轉換奠定了一定的基礎。
當前,我國學分銀行建設還面臨一大棘手問題,即學習者的參與積極性不高。雖然學分銀行作為終身教育“立交橋”意義重大,但廣大學習者態(tài)度卻較為冷淡,真正主動參與的人還不是很多,學分銀行遭遇了“叫好不叫座”的尷尬處境。究其緣由,學分銀行的業(yè)務和功能還沒有抓住學習者的“要點”,沒有真正滿足學習者的需求。對學習者而言,學分銀行建設的意義在于“激勵”與“應用”。“激勵”指學習者在終身學習過程中,通過學習成果的記錄與認證,能夠得到及時的鼓勵與肯定,進一步激發(fā)終身學習的熱情;“應用”指學習者經學分銀行記錄和認證的學習成果能夠實現自身的價值,或為升學添彩,或能減免學分,或予就業(yè)加碼。而現階段,學分銀行集中式的學習成果導入以及有限的學習成果認證轉換服務,對于學習者而言往往是一次性的,難以持續(xù)激發(fā)學習者的興趣。
在這方面,日本終身學習平臺的設計值得借鑒。現如今,社交網絡服務已然成為人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人們不僅通過社交網絡服務獲取廣泛的信息,還通過社交網絡服務發(fā)布個人動態(tài)、展現自我。將社交網絡服務功能設計到學分銀行,可以使學習者與教育機構、認證機構以及其他學習者保持密切聯系。相關機構可通過學分銀行社交網絡服務發(fā)布動態(tài),及時告知學習者學習和認證信息;學分銀行可通過大數據分析,為學習者實時推薦個性化信息;學習者可通過社交網絡服務展示自己的學習經歷和學習成果,獲得其他學習者以及相關機構的關注與評價。社交網絡服務功能將使學分銀行貫穿于學習者終身學習過程中,不僅可實現學分銀行的“激勵”功能,亦可提升學習成果的“應用”效率。在實踐中,學分銀行無需自行開發(fā)社交網絡服務系統,與現有的社交網絡服務平臺合作即可。
日本終身學習平臺的構建設想源自1990年中央教育審議會《終身學習基礎設施機構》報告中關于建立多元學習成果評價體系的建議,于2008年在《為開創(chuàng)新時代終身教育的振興方策——以構建知識循環(huán)型社會為目標》審議報告中明確提出,至2017年形成了《利用ICT的終身學習平臺構建調查研究報告》,其間經歷了多次審議會審議、課題研究分析以及實踐試點驗證,足以見得日本政府對于終身學習平臺的重視以及此項事業(yè)的復雜程度。與日本不同,我國往往實踐先行,以推動理論的發(fā)展與立法的完善。自2012年我國第一所省市級學分銀行成立以來,我國學分銀行建設已歷經了6年多的探索,學分銀行的組織架構、標準體系、人員隊伍、工作制度等基本框架和體系已基本建設完備。學分銀行的發(fā)展正由外延轉向內涵,進入“深水區(qū)”和“攻堅期”,業(yè)務功能也面臨進一步創(chuàng)新和拓展。“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正值學分銀行發(fā)展關鍵時期,期望日本終身學習平臺的相關做法能啟發(fā)我國學分銀行的發(fā)展思路,也期待建設者們能進一步開拓國際視野,借鑒國外先進經驗,推進學分銀行建設。
注釋:
① 安倍政府在2015年10月實行的第三次內閣改組中提出“一億總活躍社會”的施策目標,提出要“阻止少子老齡化,使日本人口在50年后仍維持在1億水平,實現人人都能在家庭、職場和地區(qū)發(fā)揮積極作用的社會”,并隨后設立了“一億總活躍”推進室。
② 圖表翻譯自《ICTを活用した「生涯學習プラットフォーム(仮稱)」の構築に関する調査研究》研究報告。
③ 數據來自上海市終身教育學分銀行后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