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月悅
徐兆壽自上一部長篇《荒原問道》之后,歷時三年,推出長篇新作《鳩摩羅什》。在《鳩摩羅什》的自序《一切都有緣起》里,作者自陳“這本書是獻給祖母的,是獻給涼州大地的,也是獻給偉大的絲綢之路的”。乍聞此言,似乎此書是限于一時、一地的地域性小說,然而細讀下來,作者的筆觸、思考和抱負卻遠遠超出了一般地域書寫的范疇。
一、“道”隱于斯:涼州的地域書寫
中國的西北在今人看來,不僅自然條件艱苦惡劣,而且遠離中國的政治、經濟中心,落后、閉塞是這里的現狀,更是世人對這里的一貫印象。然而,在唐代之前,西北曾是中國真正的文化高地。周、秦、漢、隋、唐等多個朝代建都于西北,這里的禮樂文明極一時之盛,而漢武帝所開啟的絲綢之路,使得佛教文化、伊斯蘭教文化先后從這里進入中國,西北成為中西文化的交匯之地,也是世界文明的中心。發源于今天甘肅的隴右地區、定都于今日陜西西安的李氏唐王朝,是當時全世界無可爭議的第一帝國。
盡管西北的“黃金時代”已成為歷史的煙塵,但在中國當代文學當中,西北作家仍然是一道獨特而耀眼的風景。西北輝煌厚重的歷史積淀、沉郁蒼茫的文化氣質,構成了西北作家的文化底蘊。賈平凹、陳忠實這兩大中國當代文學的巨臂,可說是西北文學的代表。西北作家們幾乎無一例外地深深眷戀著西北的土地,他們為這塊土地深厚的歷史文化所熏染,也感慨于這里寥落孤寂的現實。他們扎根于西北的廣闊大地,字里行間滲透著對這片土地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