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長期護理險的風險分攤與服務體系效率

摘 要：為應對老齡化社會的沖擊，我國正在積極探索如何建立起適合我國國情的長期護理保險制度。作為一項意義深遠的社會政策，需要理清政策的關鍵環節，做好政策定位。本文以“檸檬市場”理論作為分析框架，提出我國應建立政府主導的長期護理保險制度，合理分攤風險，提高長期護理服務體系效率。

關鍵詞：長期護理險；檸檬市場；風險分攤；服務體系效率

按國際標準，當一個國家或地區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占人口總數的10%，或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占人口總數的7%，這個國家或地區進入老齡化社會，我國已于1999年進入老齡社會，是較早進入老齡社會的發展中國家之一。隨后，我國開始了快速且被動的老齡化進程，根據2013年中國人類發展報告的預測，到2030年，我國65歲以上的人口占全國總人口的比重將提高到18.2%。人口老齡化問題持續沖擊我國養老保障體系、醫療保障和服務體系、老齡服務體系建設，關乎我國未來經濟社會的長遠發展。

一、長期護理險的逆向選擇與風險分攤

從國際經驗來看，各國在建立長期護理險的過程中，有的采用商業保險形式有的則采用社會保險的方式。但是，不論是商業保險或是社會保險都不能背離保險的的基本定律，即風險分攤。

美國是最早建立長期護理險的國家，采用商業保險形式，但是事實上美國近年來長期護理保險市場的發展并不樂觀。商業長期護理險對于保費的定價并不準確，往往會導致保費的增加和預期外費用的產生。2012年，美國僅有740萬人擁有商業長期護理險，這個人數遠低于長期護理服務的實際需求人數。

德國和日本擁有由政府運行的發達的公共長期護理保險體系（德國曾考慮過實施私人長期護理保險但最終被否決了。日本沒有考慮過由私人提供該保險）。

這就是中國長期護理險建立過程中，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市場運作或是政府介入？”

（一）“檸檬市場”與逆向選擇

Akerlof（1970）提出的“檸檬市場”理論用二手車市場舉例說明，二手車交易過程中，如果賣方擁有的信息多于買方擁有的信息，買方就會傾向于用平均價格去購買二手車，而此時質量比較好的二手車因價格會高于平均價格，則會選擇退出市場，市場只會存在平均質量水平及以下的二手車。由于高質量和高價格的二手車退出市場，會導致二手車市場上平均質量和平均價格進一步降低，這種機制反復多次后，市場剩下的只能是質量和價格都比較低的“酸檸檬”。

我們將這個理論引入長期護理保險市場，并將買賣雙方的角色互換。長期護理保險的買方（需求者）比保險的賣方（供給者）擁有更多對于未來可能需要的長期護理服務的信息，但是，保險的買方只能以預期的平均照護費用來計算保費，這樣的保費使身體健康的潛在保險需求者選擇不參保，或者選擇購買相對風險較低且保費更低的保險，這就會出現長期護理險市場上的逆向選擇現象。

如何避免這種逆選擇現象的產生呢？如果從商業保險的角度來說，保險公司可以規定不給付的條款、要求被保險人參保前體檢、可以規定賠付等待期，提高保費、增加參保人自付比例或者自付項目等方式，盡可能獲得與潛在參保人對等的信息，降低保險公司的風險。但是這樣，也會產生保險公司的逆向選擇現象，保險公司會選擇身體健康的參保對象。當潛在參保人的逆向選擇和保險公司的逆向選擇同時產生時，最終會導致商業長期護理險市場的不景氣。如果從社會保險的角度來說，則有一個強有力的手段可以避免逆向選擇現象的產生——強制所有公民參保。

因此，長期護理險采用社會保險的形式比采用商業保險的形式能更有效的避免逆向選擇現象的產生，有利于社會成員間的風險分擔，尤其是在嚴重老齡化的社會中。

（二）合理的風險分攤

我們探討長期護理險的風險分攤時，需要考慮三種情況下的風險分攤：一是，個人在生命周期中的風險分攤；二是，不同家庭成員的風險分攤；三是社會成員間的風險分攤。

1.個人生命周期的風險分攤

在建立長期護理險的國家中有些采用的是到達某個年齡以上再參保，例如日本，這就涉及個人生命周期中風險分攤的問題。按照之前的論述，我們傾向于采用社會保險的形式建立長期護理險，我們則可以選擇出生即強制參保，這樣就類似于我國現行的社會醫療保險制度；可以選擇工作即參保，這就類似于我國目前的社會養老保險制度；也可以選擇參加工作后退休前的某個年齡參保，這樣使長期護理險有別于醫療保險和養老保險，避免成為醫療保險和養老保險的附屬品，成為獨立的第六險。從信息獲取和資金風險的角度來分析，積累制更能體現出個人生命周期的風險分攤，但是出生即參保如果采用積累制由于時間跨越過長產生的資金風險過大，而且個人對于未來長期護理需求不確定（即信息不可靠），會導致參保意愿不強，參保者有退出長期護理險的愿望，使長期護理險這項社會政策認可度不高；工作即參保，也有跟出生即參保類似的問題；所以，日本選擇40歲以后開始長期護理險的參保繳費，是有其合理性的。當達到某個年齡階段，對個人未來的長護需求有了基本的判斷后，能使長期護理險政策的推出得到更多的支持，也能有效降低保險基金的時間風險。

2.不同家庭成員的風險分攤

長期護理險服務享受的對象是需要護理服務的老年人，但實際上受益者不僅僅是老年人個人，還應該包括老年人的家人或者子女。因此，我們在制度設計的過程中，應該考慮家庭對長期護理需求的判斷而不僅僅是老年人個人對長期護理需求的判斷。對于自己未參保或保障程度不夠的老年人，可是實現與家庭成員間的長期護理保險待遇享受的共享制，實現家庭成員間的風險分攤。

3.社會成員間的風險分攤

社會成員間的風險分攤最好的方式就是全民參保。如果以社會保險方式提供長期護理保險，全民參保有利于保險的供給方（政府）基于全民健康數據，合理判斷長期護理保險的供給量，測算出較為合理的繳費水平和可持續性發展的基金積累規模。

二、長期護理服務體系效率

長期護理險中還有一個方面的內容可以借助“檸檬市場”理論來分析，就是如何控制長期護理服務的質量和提高長期護理服務的效率。“檸檬市場”理論中提出了一種“補償機制”用來減少信息不對稱對產品質量的影響，包括：擔保制度、品牌效應、連鎖經營和許可證制度。長期照護服務體系的建立、服務質量的控制以及提供的服務是否能滿足參保人需求，是參保人判斷該保險成功與否重要標準。而在長期照護服務體系的搭建中，應不斷趨向成本與效率的最優狀態。

（一）不同照護類型的選擇

目前比較常見的照護類型包括：機構照護、社區照護和居家照護。機構照護中有會有養老機構中增設醫療服務和醫療機構中增設養老服務，以及專業照護機構等幾種形式可供選擇。不同照護類型的選擇應基于成本與效率的分析，而我們在衡量長期護理服務成本的時候需要考慮的不僅僅是經濟成本，還需要加入社會成本的因素。

我國已經在多地開展長期護理保險制度的試點，例如，上海市將長期護理保險制度界定為以社會互助共濟方式籌集資金，對經評估達到一定護理需求等級的長期失能人員，為其基本生活照料和與基本生活密切相關的醫療護理提供服務或資金保障的社會保險制度，服務涵蓋社區居家照護、養老機構照護和住院醫療護理三方面。長期護理險的給付一般基于兩種標準：一是健康標準，二是失能標準，所以，我們在提供長期護理服務的時候，就可以依據給付標準選擇不同的長期照護服務類型，從而實現長期護理服務經濟成本與社會成本的最優化狀態。

（二）政府對于長期護理服務的質量控制

長期護理服務有別醫療服務，它通過將基本生活照料和非治療性的護理、康復從醫療服務中分離出來，單獨形成一個社會服務體系，從而減輕因人口老齡化導致的醫療費用不斷上漲的壓力。所以長期護理服務相對標準化、變化比較小，而且通常會持續一個較長的時間。所以長期護理服務更容易制定出標準化的服務流程和服務內容，而“檸檬市場”的補償機制就可以在長期護理服務市場上發揮作用。

三、結束語

國際經驗表明，長期護理保險制度在風險得到有效控制和服務質量得到較好保障的前提下，不僅能達成預期的社會政策目標，而且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就業和推動養老服務產業的快速發展。通過“檸檬市場”理論的框架分析，建議我國為應對快速老齡化的到來，應建立以政府為主導的社會保險形式的長期護理險，這樣能避免逆向選擇的出現并合理分擔風險。

參考文獻：

[1]戴衛東.解析德國、日本長期護理保險制度的差異[J].東北亞論壇，2007，（01）.

[2]荊濤.建立適合中國國情的長期護理保險制度模式[J].保險研究，2010，（04）.

作者簡介：譚寧，湖北經濟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