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比較文學的歷史性開拓研究

陳印嬌

摘要：饒芃子立足于中西方文藝理論的基礎，不斷拓展出新的學術視野，在相關學科的交叉點上開拓出新的學術研究領域，用心耕耘，用心澆灌，尤其是在比較文藝學研究方面的成績，奠定了她作為中國比較文學較早的學術參與人地位。

關鍵詞：饒芃子;中西比較文藝學;中西戲劇比較教程;中西比較文學

被稱為“詩性批評家”的饒芃子，具有中國現代知識分子自覺的理論意識和學科意識，敢于大膽探索、不斷創新，尤其是她在比較文藝學研究方面的成績，奠定了她作為中國比較文學研究領域較早的重要學術參與人的歷史地位。

一、關于中西比較文藝學的研究

饒芃子在其著作《中西比較文藝學》中是通過跨中西文化角度的“文藝學”學術視野，將中國的文藝學和西方的文藝學進行比較研究，著作分為“中西文學觀念比較”、“中西文論形態比較”、“中西文論范疇比較”三個部分，通過對中國文學觀念與西方文學觀念、中國詩學的文論形態及范疇與西方詩學的文論形態及范疇、中國詩學與西方詩學的差異性及相似性等方面進行比較研究，側重于中國詩學在“體”與“質”層面與西方詩學在“體”與“質”層面進行比較研究，闡述中國詩學在中華文化背景中產生的詩學體系與西方詩學在西方文化背景產生的詩學體系，為中國詩學與西方詩學的相互借鑒、相互交流找尋共同的理論話語，為中國文藝學找尋通往世界文藝舞臺的路徑進行具有開創性意義的學術理論探索，其宏寬的學術研究視野得到了學界的普遍認可和歡迎。

上編“中西文學觀念比較”部分，一是中國文學本質與西方文學本質的形而上設定的“自然之道”為切入點，通過對中國文學與西方文學二者的自然性，即中國詩學的假設與西方詩學的方法;通過對中國文學與西方文學二者的自然本源，即中國文學的“真我”與西方文學的“非我”;通過中國文學與西方文學二者的自然成文形態，即中國文學的無為自然與西方文學的妙造自然;通過中國文學與西方文學二者的自然意象，即中國文學的興象與西方文學的象征;通過中國文學作品與西方文學作品二者的自然構成，即中國文學作品的氣象與西方文學作品的整一;通過中國文學作品與西方文學作品的自然風貌，即中國文學作品的神韻與西方文學作品的韻致，深入挖掘出中國文論與西方文論中共有的深層自然主義信念及其差異性。二是著作從主導性文學觀的文化傾向即“典型與意境”為切入點，通過對中國文學中的語言信仰與西方文學中的藝術信仰進行比較研究、中國文學作品中的意境論批判與西方文學作品中的典型論分析進行比較研究，深入分析了中國文論與西方文論二者的思維、語言論述等方面的異同。

中編“中西文論形態比較”部分是對中國文學理論與西方文學理論進行比較研究;中國文學理論與西方文學理論在各自長期的歷程中形成了不同的文學形態，同時也產生了大量的對文學的哲學形而上的理論觀點。這一部分分別從中國文學的敘事文論與西方文學的敘事文論、中國文學的抒情文論與西方文學的抒情文論、中國形而上文論與西方形上文論進行了比較分析。其中，在中國文學的敘事文論與西方文學的敘事文論比較研究中，側重從中國敘事文論與西方敘事文論進行“志與事”、“一般與個別傳統”詩史的傳統進行比較;從中國敘事文論與西方敘事文論的不同特征進行比較，即歷史旨趣與哲學意味、文性敘事、理與事、文與事;從中國文學敘事的歷史與西方文學敘事的哲學等方面對中國敘事理論與西方敘事理論二者的異同進行比較研究。著者認為，文學屬于人文學科，其一側是歷史，另一側是哲學，不是文學憑借歷史和哲學來理解文學自身，而是歷史和哲學憑借文學來發現它們自身的真理。在中國文學抒情論與西方文學抒情文論的比較中，“興與表現”分析側重從人的心性即理性與情性進行矛盾沖突的設計。在中國文學形而上文論與西方文學形上文論的比較中“道與理念”主要是從形而上學與中國形而上文論及西方形上文論的關聯性，從中國形而上文論與西方形上文論二者描述的主要形態，從中國形而上文論與西方形上文論二者的內涵進行比較分析。

下編“中西文論范疇比較”部分，從“文化特征”（即藝術靈感論、藝術性格論、藝術真實論）與“語義特征”（即想象與神思、隱喻與比興、崇高與雄渾、教化與凈化）入手，采取個例分析，對一些主要范疇的比較研究表現中國文論與西文論二者范疇的建構、運作與功能差異。

“中西比較文藝學”是以中國文學理論與西方文學理論比較為核心的研究領域，它涵蓋了中西方不同國家、不同地區、不同民族的文藝學的比較研究。著作進行了有益的探索：一是注重反思與說明著作中論題的“理論依據”;二是注重中國文藝學研究與西文藝學視野二者的相互融合;三是注重中國文藝學與西方文藝學二者的系統性;四是注重將“可比興性”和“不可比性”的論題、范疇進行區別，力求做到實事求是地對待中國文藝學與西方文藝學二者的關系;五是注重研究中國文藝學范疇是中國文藝學體系中各自網絡和基本詞匯的集成與西方文藝學范疇是西文藝學體系中各自網結和基本詞匯的集成;六是注重在更加深入的、更加廣泛的“文藝學”領域中對中國文論和西方詩學進行比較研究。迄今為止，這部著作是比較有創意的一部學術著作。

二、關于中西戲劇的比較研究

饒芃子主編的《中西戲劇比較教程》（1989年），從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二者的起源、形成過程、戲劇觀點、戲劇主題、戲劇情節結構、悲喜劇等方面考察了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二者的不同特征及其相互影響的過程，是一部具有學術創新與學術價值的著作。

這部著作是中國第一部系統地、全面地對中國戲劇與西戲方劇進行比較研究的學術著作，不僅填補了中國學科教程建設中的一個空白，而且對創建中西較戲劇課程具有重要的學術意義和深遠的影響。著作分別從對中西藝術性格、靈感論的探討開始，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的起源、中國戲劇形成過程與西方戲劇形成過程的比較;中國戲劇觀念與西方戲劇觀念的比較;中國戲劇主題與西戲劇主題的比較;對中國戲劇結構與西方戲劇結構二者的差異及其成因進行比較;中國悲喜劇與西方悲喜劇的比較;中國戲劇名作與西方戲劇名作的比較;中國戲劇與西戲劇相互聯系、相互影響與相互融合等方面進行比較，尤其是對新中國成立后十年戲劇與西方現代戲劇進行比較，豐富了中西戲劇比較的內涵，可以說在這一學術領域卓有建樹且具獨到之處。著作較為完整地系統地對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進行的比較研究。它從文化學的宏觀角度把握中西戲劇的特點，認為中西戲劇的比較，實際上是中西方不同的文化傳統的比較。此外，著作還注重在中西文化的交流中找尋中西文化觀念的相互滲透和影響，從而把握中西戲劇的共同規律，并非僅僅停留在表面形態上，而是深入到民族文化的本質特征的深層比較。著作從歷史影響的角度出發，進行縱向的歷史性考察，抓住歷史發展線索，對中西戲劇的源流進行系統的考察，厘清了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二者的起源、形成、發展過程等方面的歷史軌跡，從而揭示了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二者在形成和發展中的關系，脈絡清晰，具有深厚的歷史感。對中西戲劇總體規律的探求，是著作的主要宗旨。它從文學和美學角度出發，對中西戲劇藝術規律展開了全面的探討，對中國和西方的戲劇觀、戲劇附題、戲劇情節、戲劇結構、中國悲喜劇與西方悲劇等方面進行比較研究，發現規律，總結和歸納出中西戲劇各自的美學特征。例如，在悲劇方面，著者認為中國悲劇具有自身的特征，具有與西方悲劇不同的獨特的審美特征，不是西方的悲劇理論能牽強附會地套用的。通過具體的比較分析，肯定了中國悲劇的獨立地位及其成就。在戲劇的情節結構及表現手法方面，從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二者結構論的理論形態上的差異為切入點，具體分析了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的開場與結局、沖突性與敘事性、戲劇時空、團塊狀與鏈線狀等諸多特征，認為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在對待情節、結構等各因素方面，有著不盡相同的價值觀念。另一方面，著作深入細致地分析比較了中國戲劇家與西方戲劇家在不同的文化背景、生活經歷、藝術觀和創作個性等方面的相似處與差異性，從而揭示出了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具體的創作特征。著作注重通過對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中典型作家作品進行比較研究，以個別反映一般。例如，對中國戲劇名家關漢卿與西方戲劇名家莎士比亞進行比較，認為他們雖然處于完全不同的時間和空間，但是在很多方面卻是表現出了驚人的一致，二者分別是中國古典戲劇創作和西方古典戲劇創作的最高成就的歷史性代表性人物。而這二者之間的差異也非常有代表性地反映了中國社會與西方社會，彼此在生產、生活、思想觀念、文化、傳統、審美心理、戲劇藝術創作等方面的差異。著作對關漢卿與莎士比亞進行比較研究，對于了解他們各自的文藝創作，了解中國社會與西方社會文化，了解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的不同特征，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和深遠的現實意義。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隨著中國與西方國家在經濟、政治、文化等方面的不斷交流，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二者的相互聯系、相互借鑒、相互影響也將隨之廣泛深入，這將不斷更新戲劇觀念，這將促進中國當代戲劇不斷向前發展。中國當代戲劇與西方現代戲劇將會是一個互相兼容的發展狀態，此外，中國戲劇和西方戲劇均將會受到影視的挑戰，將會與影視等諸多文藝共存并和諧的共同發展。

這部著作中的學術觀點受到學術界的廣泛關注，產生了極大的影響，當時一些文藝理論專家還稱贊它是比較戲劇的拓荒之作。這部著作是一部具有系統性、極高學術價值的學術著作，對中國戲劇與西方戲劇進行開創性的比較研究，這是中國比較文學研究領域的重要學術成果。

參考文獻：

[1]饒芃子.中西比較文藝學[M].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12.

[2]饒芃子.中西戲劇比較教程[M].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198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