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從新干出土的青銅器的器型、器類、組合、紋飾等,我們可以大致理出新干這一地區的文化屬性是一個和中原王朝有聯系的地方勢力,新干大墓地的主人是當地的統治者或者貴族。
關鍵詞:墓主人身份;文化屬性
從當地“三把傘”的傳說,到上千件隨葬品的出土,江西新干大洋洲給了我們太多的驚喜。1989年9月,江西新干大洋洲鄉組織村民維修贛江大壩,村民在程家村澇背沙丘取土時發現了古色斑駁的青銅圓腹鼎,后來也就“一發不可收拾”,經過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和新干縣博物館的發掘,這一二十世紀最重大的考古發現之一的商代大墓驚現于世。雖然沒有發現墓坑、葬具和人骨,但是通過調查和航測資料顯示,該地原有一東西40米、南北20、高3~4米的橢圓形封土堆,另外,通過對遺址底部沙質、沙色的觀察和出土遺址位置的分析,可以比較肯定這是一座墓葬。工作人員還在遺存中發現了24枚屬于不同個體的人牙。從各方面推斷,這原是一座帶橢圓形沙土堆的長方形土坑墓。槨室長8.22米、寬3.6米,槨位于槨室中部偏西,長2.34米、寬0.85米。毫無疑問,這的的確確是一座大墓!
墓中出土隨葬品總計1374件,其中銅器475件,玉器754件,陶瓷器139件!數量之豐富,幾乎讓人瞠目結舌。對于這個遺存如此豐富的墓葬,考古學界給予了它極高的評價。
蜚聲海外的青銅器專家、古文字專家李學勤先生在看了這個青銅器群之后,萬分激動道:“今天還難以估計,還要有相當一段時間才能體會到,不過通過該墓的發掘,江南的古代文明史要改寫,商代的古代文明要重新評估,從高度、廣度來說都不過分!”
北京大學考古系鄒衡教授說:“這是長江以南空前的發現,它確鑿無疑地揭示了一個事實:在商代,中國南方已出現了一個掌握有相當權威的統治者,表明這里已有一個政權,國家已經產生,進入了文明時代。同時,這樣豐富多彩的青銅重器,說明其文化發展水平甚至與中原不相上下,有力證明了南方開發很早,至少在3000多年前,江南人民就已創造出燦爛輝煌的古代文明。這次發現的意義,怎么評價都不過分!”如此高的評價從來這兩個學界泰斗的口中說出來,不禁讓我們這些不太了解這個墓葬的人來說對它增加了一份神秘的向往。不得不說,所有這些讓人驚嘆的出土物中,最為驚艷的還是那數量龐大的青銅器。本文討論的就是此處的青銅器。
1 墓主人的身份問題
前面已經說到,我們比較肯定這是一座規模巨大墓葬。但是墓主人到底是誰,學界還沒有統一的觀點,有人說這個墓葬的主人應該是中原王朝派到南方的軍事首領。原因無外乎是此地的青銅器很多地方和中原文明的青銅器有共同特征。但是更多的人卻認為這應該是屬于當地方國統治者或者親屬的墓地,比如說當年大洋洲考古隊的領隊彭適凡先生和畢業于四川大學的施勁松先生2,另外還有明確指出新干大洋洲商墓銅器群的族屬當為干越的徐心希先生3。彭適凡先生提到“從大洋洲出土青銅兵器的器類組合和形制特征分析,更令我們感到,大洋洲青銅遺存的文化形制并非是商文化的一個分支,而應是受到殷商文化強烈影響而又有著濃郁地方特色的土著青銅文化,如果承認其系一墓葬的話,其墓主人絕非是中原南來的軍事占領者,而應是南方這一青銅王國(方國)的最高統治者或其親屬。”徐心希先生更是直接,他明確指出:“新干大洋洲商墓銅器群的族屬當為干越。干越為百越之一支,史書多將之稱為‘干越。”并且論證了“干越主要活動于贛江流域的江西東北部,以新干——余干一帶為政治、軍事、文化的中心,其考古學文化的代表是吳城文化和萬年類型文化。”這就和大家比較熟悉的考古學文化對應了起來。
從我收集到的資料來看,主要有三點可以得出這個結論。
第一,青銅器的組合來看,把它看做商文化是不太恰當的。在商代,最常見的墓葬青銅器組合是觚、爵、斝,新干商墓出土銅禮器中沒有觚、爵、斝等酒器。新干出土了48件禮器,包括鼎、鬲、甗、簋、豆、壺、卣、罍、瓿、瓚等十種。其中鼎30件,鬲5件,甗、卣各3件,壺2件,其余各一件。其中以扁足鼎為主,青銅酒器只有盛酒和注酒的器皿,卻不見飲酒的器皿,這和重酒的商代文化有著截然不同的表現。所以,大洋洲當不屬于商文化。
第二,出土的農具來看,和商文化區別明顯。新干大墓出土了143件青銅農具和工具,包括耒、錛、鍤、鏟、犁、鐮等。其品種之豐、數量之多,在迄今所見的商代考古中居于首位,而且一些品種為此前商代出土的青銅器中所未見,具有鮮明的地域特色。而中原地區又沒有這種習俗,所以,出土的這批農具,不僅可以對長江流域的農業發展提供幫助,而且可以讓我們對這個商代大墓的族屬問題有比較清醒的認識。這應該不是中原地區派來的軍事首領的墓葬。
第三,從隨葬的青銅禮器來看,大洋洲為地方性文化的可能性也極大。依施勁松先生的看法,新干墓中工出土了6件銅鉞,其中一件在正式發掘前已出土,2件來自于二層臺,1件出自槨區,只有一件出自槨內。而正是這唯一的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把墓主人的身份和中原王朝隔離開來。出自槨外的5件都和中原銅鉞相同,唯有出自槨內的一件橢圓形鎏鉞狀若雙肩小鏟,肩下左右各突出一方耳,耳中又有鏤孔作穿,滿飾卷云紋和燕尾紋等,與中原銅鉞完全不同。隨葬銅鉞這個現象的本身或許體現了商文化以鉞代表權力的思想,但隨葬于身旁的鉞卻為地方性器物。作為中原王朝的軍事首領或者使節來說,這種選擇幾乎是不可能的。
綜上所述,這個商代大墓,作為地方方國的首領或者權貴的埋葬地的可能是最大的,但是由于沒有比較可靠的文字材料作支撐,現在還不敢妄下定論。
2 和中原商文化的關系問題
要討論兩者之間的關系,我們得先弄清楚時代。新干大墓出土的完整的和已修復的陶器139件,這是判斷墓葬年代的最可靠的依據。從器物的質地、組合、器形和紋飾等方面看來,這批陶器都與吳城遺址出土的陶器相同。另外,新干墓陶器常見的細繩紋、方格紋、燕尾紋是吳城二期主要的紋飾。所以,我們可以推測,新干墓的年代當是吳城文化二期,大致相當于殷墟早中期。那么,它和中原商文化的關系如何呢。從青銅器的角度來看,這一塊應當是受中原文化影響又相對獨立的區域。
第一,從青銅器的器型來看。鼎、鬲、甗、簋、豆、壺、卣、罍、瓿、瓚等十種出土的銅器來看,和中原的銅器類型都別無二致。但是其中也不乏自己的特性。比如說舉世可能無雙的雙面神人像和雙尾銅虎都不見與中原。另外,酒器除瓚之外沒有飲器,這和中原那種崇尚酒器的習俗是大相近庭的。二者既有差異也有共同點,當然可以說是受中原影響的地方性文化了。
第二,從青銅器的紋飾來看。新干銅器群以獸面紋最多,這些獸面紋類型多,變化豐富,中原銅器上的獨立獸面、歧尾獸面、連體獸面、分解獸面都存在于新干這些數量龐大的青銅器上。但是,很多這邊的紋飾是在中原找不到原型的,比如,新干的魚形扁足和虎形扁足是在中原是看不到的。還有一些相近卻不一樣的紋飾,比如新干瓿形鼎由瓿改造而來,但是這種鼎不見于中原,但鼎身和早期的瓿接近。此外,瓿形鼎的三足橫截面呈半環形,與中原的鼎足完全不相同,具有強烈的地方色彩。
3 結語
新干大洋洲的商代大墓是一處寶貴的財富,還有太多的謎題值得我們去研究,很多問題我們都處在似是而非的層面上。相信它還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驚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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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何建(1993-),男,漢族,重慶大足,四川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研究方向:秦漢至元明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