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語言的虛指性探析

□許丹陽

一、影視語言虛指性認知

影視語言屬于藝術語言的范疇，而藝術語言是與科學語言相對而言的。就語言思維形式而言，科學語言是推理性的、概念性的、邏輯性的和理智性的；而藝術語言則是無推理性的、直覺的、非邏輯性的和情感性的。如果以概念界定藝術語言，它則是指創造主體在特定藝術種類的創造活動中，運用獨特的物質材料媒介，按照審美法則進行藝術表現的手段和方法，是作品外在的形式和結構。

關于影視語言的虛指性，巴贊提出的“攝影攝像本體論”論點中有這樣的表述：“影像與客觀現實中的被攝物同一”，巴贊還指出：較于繪畫而言，影像的獨特之處在于本質上的客觀性，這種客觀性也被巴贊視為影視接近與現實的具體體現。而克拉考爾認為：“電影的特性就是記錄和揭示現實”，同時表示電影和其他含糊不清的東西有著一種虛指性。

簡而言之，影視語言的虛指性是指所指涉的內容不是外部已存在的事實，而是一些虛構假想的情景。因此這種虛指需要和現實生活中真實的事件相區分。影視語言中的虛指是虛構的，是假設或想象出來的，并不是現實生活中已經發生的，而對現實生活的記錄，不能構成影視語言中所謂的虛指，它屬于紀錄片或新聞報道中的科學語言范疇。

二、影視語言虛指性的構成

影視語言的虛指性有三種不同的表現方式。這三種表現方式都在具體的電影電視劇中得到了充分的運用。影視作品利用其語言上的“虛”的特性，使其作品得到了升華，使其劇作的審美性得到了提升。

（一）以現實為基礎創造的“相似情景”

影視語言虛指性的第一個表現形式是相似情景，它是指以現實創造、按生活本樣所虛構出的情景。這種相似情景是對現實情景的一個參照。現實情景則是我們生活中所真正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它具有可觀感、可知曉的特征。而相似情景則是在現實情景的基礎上，加以虛構、改編、取舍，進而創造出的新的情景。而這樣的情景與現實生活的聯系就顯得更加緊密。我們一直在說藝術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用在相似情景與現實情景的對比上就非常貼切了。

影視語言之所以要在現實的基礎上進行虛構和重組，明清作家袁于令對此就給出了很好的解釋。他曾有言：“文不幻不文，幻不極不幻，是知天下極幻之事，乃極真之事，極幻之理乃極真之理，故言真不如言幻，言佛不如言魔。”意思就是說寫文章沒有虛幻的東西不能稱之為文章，而虛構的東西不夠極致也不算是很好的虛構。天下最為虛幻的事情就是最為真實的事情，最為虛幻的道理就是真理，所以說講真實的東西不如講虛幻的東西，講佛祖不如講魔道。

袁于令所涉及的文章的寫法，對于影視語言同樣適用。這些源于生活的情景只有通過虛幻的加工整理，才能更上一層臺階，既展現出藝術的魅力，又能在現實生活中找到原型和依據。

（二）未來可能實現的“可能情景”

影視語言虛指性的第二個表現形式是可能情景，它是指當下生活中不存在，但在未來時空有可能會發生的情景。這樣的情景往往是建立在一定的高科技的基礎之上。在影視作品中，科幻題材的電影就是可能情景的最好例證。其基本特點是從今天已知的科學原理和科學成就出發，對未來的世界或遙遠的過去的情景作幻想式的描述。科幻片與魔幻片、靈異片的不同之處在于，其被幻想出來的因素必定有一個科學理性的支持，哪怕這個科學依據看起來很瘋狂。

科幻片中常常出現的外星人、超能力、宇宙飛船等元素在未來是很有可能實現的，但卻是我們現實生活中不存在的事物，而這些就更好地反映出了影視語言的虛指性。

（三）永不會發生的“不可能情景”

影視語言虛指性的第三種表現形式不可能情景是指這種情景無論是在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都是永遠不可能會出現的。這種不可能情景大多體現在電視劇的場景設定中。而最能體現這種情景的就是近幾年在國內大火的穿越劇。

穿越劇是近幾年流行起來的一種影視劇形式，其鮮明標志是劇情或多或少涉及到穿越的內容。而穿越是穿越時間和空間的簡稱，通俗來講就是指某人物因為某原因，經過某過程（也可以無原因無過程），從所在時空穿越到另一時空的事件。影視劇劇情基本以此為線索展開。穿越劇中的時空交錯，將古代與現代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不同時空的人們的生活方式、思維方式都有著極大的差異，而由此所導致的各種有趣的碰撞也是觀眾喜愛并接受它的原因。正是這種不可能存在的情景成為影視語言虛指性的又一魅力所在。

三、影視語言虛指性的審美效果

影視語言屬于藝術語言的范疇，其語言使用的目的主要是為了審美，它不同于文學語言。文學語言的審美性體現在指意之中，其形式較少，指意與審美性是同等重要的；而影視語言的審美性卻遠遠高于其指意，其形式高于語義，甚至以純粹的形式存在。這就是為什么有些電影我們并沒有完全理解它的意思，可我們仍然覺得它很好看，或者我們明明知道電影的結局是什么，仍然還是想要去看的原因。而虛構的目的在于引人喜歡，影視語言虛擬性產生的審美效果相當于一種“輝煌的欺騙”。它用一個輝煌燦爛的形式，編寫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假的故事，卻吸引著大量的受眾樂此不疲地投入進去，這便是它的魅力所在。

（一）激起受眾多種情緒以獲得審美愉悅

影視語言虛指性產生的第一種審美效果是通過所描繪的虛構情景激起讀者的喜、怒、哀、樂的情緒，進而獲得審美愉悅。影視語言虛指性的三種表現雖然不同，但其劇情都會給受眾帶來情感情緒上的變化，甚至共鳴。這也就是為什么人們明明知道許多劇情設定都是虛假的，但仍然樂意為其買賬，甚至有些影視劇我們已經知道了結局，卻依舊樂此不疲地想要觀賞。這就是影視語言虛指性帶來的審美效果，我們在欣賞的過程中，隨著劇情發展，自身情緒也會不斷變化，最終獲得審美的愉悅。

不同的影片雖然帶給受眾的主體情緒不同，但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人們在經歷不同的情緒變化后，獲得了審美上的愉悅和精神上的放松。隨著社會生活節奏的加快，大眾的情緒很多時間處于壓抑的狀態，長期下來就會產生或多或少的心理問題，而觀賞影視劇作品，除了讓自己在閑暇時間有事可做，更重要的是通過情緒的變化和發泄，重新調整自己達到一個相對好的狀態，放松心情，愉悅身心。

（二）為受眾提供精神上的教益

影視語言虛指性產生的另一種審美效果，是指在審美愉快中給受眾精神上和思想上帶來的教育。這也是其審美效果的一個更高的層面。受眾觀賞影視劇，先是產生情緒，進而融入劇情，進入情景，最終對其傳輸的東西深信不疑。

任何影視劇作都有其主題，尤其是電影，我們在解讀劇情的同時，總是潛移默化地接受著創作者的中心思想，并對照人物進行一定的反思、自省。我們常常是一邊感動著，一邊潛意識做著某種決定，而這種決定便是影視語言虛指性所帶給我們的審美效果。

例如電影《戰狼2》，它的成功可以說是燃起了國人的一腔熱血。其愛國主題和對軍人應有的敬仰之心，成為當時人們談論和反思的重點。而影片取得成功，其深刻的主題和教育意義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素之一。抗戰片會讓我們勿忘國恥，看著劇中鮮血染紅的戰場，相比單純的說教更有效果；災難片令人反思，保護環境，才能長久生存；家庭片讓人自省，對父母的孝，對子女的關懷，自身還有哪些做得不夠好；勵志片催人奮進，時間走了，我們是否成長了……

影視語言虛指性所產生的精神教育效果，有些時候會比單純的語言說教更有效率，也更深刻。尤其是對于成年人，忙碌的生活導致我們能夠靜下心來思考問題，一場電影，一部電視劇，卻能讓受眾在放松身心的同時，潛移默化地獲得思想上的教益。人們不但享受了審美愉悅帶給自身的舒暢快感，更是讓思想境界獲得了提高和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