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漪萍,沈軒宇
(四川省中西醫結合醫院,成都 610041)
糖尿病腎病(DKD)是慢性高血糖未得到有效控制所致的腎臟損害,是糖尿病患者僅次于心、腦血管疾病的嚴重并發癥[1,2]。隨著居民糖尿病患病率的升高,DKD發病率呈逐漸增加趨勢,現已成為終末期腎病首要發病原因[3]。DKD發病隱匿,早期缺乏特異性臨床癥狀和體征,很多患者確診時病程無法逆轉。及時發現DKD高危因素并采取針對性干預措施,或者早期診斷DKD并制定個體化治療方案,對改善糖尿病患者預后,提高生命質量均有價值。研究表明[4],免疫反應、炎癥性反應介導了DKD的發生發展。抗心磷脂抗體(ACA)是一種參與自身免疫異常反應的自身免疫性抗體,主要參與血栓形成、血小板減少等過程,與系統性紅斑狼瘡等自身免疫性疾病密切相關[5,6]。IL-6是由淋巴細胞、巨噬細胞等合成并分泌的免疫調節細胞因子,參與了不同疾病的慢性炎癥反應性過程[7]。中性粒細胞明膠酶相關脂質運載蛋白(NGAL)是脂質運載家族成員之一,參與胚胎發育、細胞分化和凋亡等生理過程,以及炎癥免疫應答、腫瘤發生發展等病理過程[8]。2016年7月~2018年5月,我們檢測了DKD患者血清ACA、IL-6、NGAL水平,旨在探討其在DKD發病過程中的作用。
1.1 臨床資料 收集2016年7月~2018年5月四川省中西醫結合醫院腎臟內科收治的129例DKD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符合2014版《糖尿病腎病防治專家共識》[9]中關于糖尿病腎病的診斷標準;②首次確診;③納入研究前未接受任何藥物治療,如糖尿病激素。排除標準:①孕產婦及哺乳期的婦女;②心臟功能不全者;③肝、腎功能障礙者;④急、慢性感染性疾病患者;⑤糖尿病急性并發癥患者;⑥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⑦惡性腫瘤患者;⑧原發性高血壓、甲亢、甲減患者等。參照《慢性腎臟疾病評估與管理臨床實踐指南》(2012年)[10]中估算腎小球濾過率(eGFR)>60 mL/(min·1.73 m2)時,根據尿清蛋白肌酐比值(ACR)將其分為三組,ACR≥30 mg/g且<300 mg/g時為微量清蛋白尿組(A組),ACR≥300 mg/g時為臨床蛋白尿組(B組),eGFR≤60 mL/(min·1.73 m2)為慢性腎衰期組(C組)。其中A組34例,男22例、女12例,年齡43~79(62.83±9.25)歲。B組42例,男27例、女15例,年齡47~75(60.79±10.35)歲。C組53例,男31例、女22例,年齡46~78(62.27±11.13)歲。并于同期隨機選取50例ACR<30 mg/g的單純Ⅱ型糖尿病患者為D組,其中男31例、女19例,年齡43~76(59.88±12.97)歲。四組患者性別構成比、年齡等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具有可比性。研究對象及家屬均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該研究得到醫院倫理委員會的批準。
1.2 血清ACA、IL-6、NGAL、胱抑素C(CysC)、肌酐(Scr)檢測 收集各組患者入院時空腹肘靜脈血5 mL,2 000 r/min離心10 min,將血清保存在-80 ℃冰箱中,留待檢測。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測定血清ACA(免疫學分型:IgG、IgA、IgM),以及血清IL-6水平,采用乳膠增強免疫比濁法檢測血清NGAL水平,操作過程中嚴格按照試劑盒上的說明進行;采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測定Scr;采用膠體金增強免疫法測定CysC。

2.1 各組患者腎功能指標比較 見表1。

表1 各組患者腎功能指標比較
注:與D組比較,△P<0.05;與A組比較,*P<0.05;與B組比較,#P<0.05。
2.2 各組患者血清ACA、IL-6、NGAL水平比較 見表2。

表2 各組患者血清ACA、IL-6、NGAL水平比較
注:與D組比較,*P<0.05;與A組比較,#P<0.05;與B組比較,△P<0.05。
2.3 DKD患者血清ACA、IL-6、NGAL與腎功能指標的相關性分析 見表3。

表3 DKD患者血清ACA、IL-6、NGAL與腎功能指標的相關性分析
2.4 DKD的危險因素分析 以糖尿病患者是否并發腎病為因變量,表1和表2中有統計學意義的變量為自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α入=0.05,α出=0.10),結果顯示,eGFR是DKD的保護因素,ACR、CysC、Scr、ACA-IgA、IL-6、NGAL是DKD的獨立危險因素。見表4。

表4 DKD危險因素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DKD是引起糖尿病患者微血管病變嚴重的并發癥,30%~40%的Ⅰ型糖尿病患者和15%~20%的Ⅱ型糖尿病患者并發DKD[11]。DKD患者發病初期即表現為蛋白尿和腎功能減退,病情進一步惡化可致腎衰竭,早期有效診斷和及時干預對緩解糖尿病患者病情,改善預后有積極意義。ACA是廣泛分布于人體的自身抗體,主要包括IgG、IgA和IgM三種亞型,ACA以血小板及內皮細胞膜上帶負電荷的心磷脂為靶抗原,主要參與血栓的形成和血小板減少過程,與系統性紅斑狼瘡等自身免疫性疾病密切相關[4,12]。糖尿病患者長期處于高血糖狀態可致內環境發生紊亂,出現血流動力學改變、血脂代謝異常、炎性反應等,并進一步損傷腎臟血管內皮細胞,改變腎臟結構及引起功能障礙,同時,靶抗原的激活使機體不斷產生ACA,并通過激活補體系統產生級聯反應而加速破壞內皮細胞,反過來,損傷的內皮細胞又通過干擾血小板功能、降低纖溶活性等形成血栓,最終使腎臟組織細胞缺氧、缺血而發生壞死[13,14]。IL-6是由中性粒細胞、巨噬細胞等合成和分泌的具有多種功能的促炎細胞因子,通過刺激并損傷胰島β細胞而誘發胰島素抵抗,并進一步介導DKD的發生發展過程[15]。NGAL是在單核巨噬細胞、中性粒細胞以及脂肪細胞中高表達的分泌型糖蛋白,與腎臟損傷密切相關。
本研究結果顯示,A、B、C三組患者ACR、CysC均高于糖尿病患者,并且其水平隨著腎臟損傷程度的加重而升高,提示ACR、CysC是反映腎損傷的重要標志物。此外,DKD患者血清ACA-IgM水平高于糖尿病患者,并且隨著病情的逐漸加重,其水平逐漸升高,提示ACA-IgM是評估DKD病情嚴重程度的重要指標。C組ACA-IgG水平顯著高于D組、A組、B組,而A、B組ACA-IgM又高于D組、C組,上述結果提示,ACA不同亞型參與DKD發病不同進程,早期主要是ACA-IgM參與糖尿病患者腎損傷,ACA-IgG主要是在腎損傷發生不可逆時水平顯著升高,而ACA-IgM貫穿糖尿病患者腎損傷全過程。DKD患者血清IL-6、NGAL水平高于單純糖尿病患者,并隨著患者腎損傷病情的加重,兩指標水平呈上升趨勢。提示IL-6、NGAL參與了DKD發生及發展過程,與有關研究結果相似[16]。
Pearson積矩相關分析示ACA不同亞型、IL-6、NGAL與腎功能指標呈不同程度相關性,提示ACA、IL-6和NGAL可作為評估DKD病情進展的生化標志物。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eGFR是DKD的保護因素,ACR、CysC、Scr、ACA-IgA、IL-6、NGAL是DKD的獨立危險因素,提示早期檢測上述指標可有效預測DKD發生,從而為臨床采取及時有效的干預措施提供指導。
綜上所述,ACA不同亞型、IL-6、NGAL與糖尿病患者腎損傷發生發展密切相關,早期檢測可有效預測糖尿病患者腎損傷發生及評估DKD病情嚴重程度,從而指導臨床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