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話劇對越劇的影響及其啟示

郎琬 中國藝術研究院

越劇作為中國第二大劇種，極具江南靈秀之美，其唱腔清新自然、流派紛呈，表演細膩，長于抒情。作為一個起源于浙江農村，僅有一百余年歷史的年輕劇種，越劇之所以能夠迅速發展并取得第二大劇種的地位，與它在發展過程中十分善于吸收、學習、借鑒其他藝術形式的優長是分不開的。

一、話劇對越劇的影響

在發展和探索的過程中，一方面，越劇學習了話劇的表導演方式，為自己注入了新鮮活力，形成了靈動多變、自然生動的舞臺風格，使敘事性與抒情性達到完美統一；另一方面，越劇向“百戲之祖”昆曲學習了身段程式等表演手段，彌補了一味向話劇學習所造成的不足，使表演更具規范性和欣賞性，使劇種整體風格更加清麗典雅。

越劇之所以向話劇學習，是由于越劇起步較晚，且從落地唱書的曲藝形式演變而來，以唱為主，在其他方面較為欠缺，急需吸收借鑒其他藝術形式的養分來充實自身，于是很容易受到同時期的、進入中國不久的話劇的啟發。老一輩越劇藝術家具有改革創新的精神，他們不滿傳統戲曲中存在的僵化、機械、重復的程式表演的缺陷，試圖使得越劇藝術能夠更好地表現人物豐富的內心世界與情感波瀾，更多地與觀眾溝通和共鳴。

整體上說，話劇為越劇帶來了真實、自然、生動的表演風格，對于日后直至今日越劇的發展頗有助益。首先，真切的表演風格為越劇吸引了大批年輕觀眾。由于年輕觀眾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較強，往往與傳統戲曲之間存在隔閡，而吸收了話劇這一“舶來品”優長的越劇散發出的青春時尚氣息，更易打動“挑剔”的年輕觀眾。其次，有利于越劇題材上的拓展。來自江南水鄉的越劇具有濃郁的地方特色，以善于表現“才子佳人”題材而著稱。這既是越劇的優長也是它的短板。而話劇擴展了越劇的表現手段，豐富了越劇在表現現實題材和重大歷史題材時的處理方法。再次，有利于更好地刻畫人物，表現人物的思想和情感。話劇藝術自誕生之日起一直以開掘人類的精神世界為己任，它擅長深入地表現人類的靈魂樣貌以及人們對宇宙、人生、命運的思考和領悟。這種哲學的高度往往是傳統戲曲達不到的，戲曲在開掘人物內心世界上往往是有限度的。通過學習話劇的優長，越劇在表現人物時更加細膩、深入，更加貼近真實的生活狀態，也更能感染和打動觀眾。

二、對當代越劇創作的啟示

在越劇向話劇學習的過程中，曾經走過一些彎路，失去了其劇種獨有的風格，因而受到了批評。為此，越劇進行了彌補和改進，經歷了從“話劇化”到“去話劇化”的過程，完成了自身戲曲性的確認。如今的越劇之所以仍然姓“越”而沒有變為姓“話”，是因為它在學習探索的過程中具有及時反思的可貴品質，這對于我們當今的越劇創作仍有啟示作用。

首先，充分發揮越劇曲調的音樂美是至關重要的。越劇作為江南地區的戲曲劇種，與相對粗獷豪放的北方劇種不同，其曲調溫婉抒情、優美清麗。不論是剛剛接觸越劇的年輕人，還是資深的越劇戲迷們，在用最簡練的語言概括他們心目中越劇的特點時，都會不約而同地用到一個詞——“好聽”。這種音樂美正是越劇的優勢和特色所在，也是越劇的發展創新中應該繼承和發揚的關鍵之處。優美動聽的唱段尤其是核心唱段不僅易于在觀眾中普及，更有助于準確、充分地表達角色的思想感情。

其次，展現豐富多彩的流派唱腔不容忽視。越劇藝術流派紛呈，各具魅力，多姿多彩。越劇的不同流派唱腔都有自己的手法和技巧，形成各自的基本風格。通過音高、音色、行腔、潤腔、吐字等的不同，形成不同的韻味美，辨識度極高。例如：尹派唱腔溫潤儒雅、纏綿悱惻；徐派唱腔高亢明亮、熱情奔放；范派唱腔中正平和、大氣磅礴等等。越劇也是中國戲曲劇種中最擅長運用“小腔”的劇種之一，其細膩程度已經達到了很高的藝術水準。對某些曲譜無法記錄的“小腔”的使用更是體現不同流派的不同風格，具有別具一格的美感。當下繼承和發揚越劇絢麗多姿、原汁原味的流派唱腔是重中之重。

三、小結

而今，越劇作為來自民間、貼近群眾的年輕劇種，仍然保持著其善于吸收借鑒的一貫品格。一直以來，越劇在不斷探索的過程中逐漸形成了自己的劇種風格，但它并不滿足于已經取得的成績，而是在開拓創新的道路上做著各種努力和嘗試。

戲曲對于話劇以及其他藝術形式的學習從來都不能機械地照單全收、照搬照抄，而是應該吸收有益的東西為我所用，將不同的表演方式“化”入自身。總之，越劇作為有朝氣、有活力、接地氣的地方劇種，與高度程式化的京劇、昆曲等戲曲劇種相比，具有更多可供探索開掘的空間和可能性。相信越劇在日后的發展道路上一定能夠更好地把握吸收借鑒與保持本體特色這二者之間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