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躍
摘? ? 要:中國哲學作為哲學本科教學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在教學中依舊面臨諸多問題。西方哲學學科體系下中國哲學史的書寫相較于西方哲學史在理論的連貫性上較弱,呈現模塊化的特點。中國古代人性論思想的演變過程相較于本體論與認識論,可以給予中國哲學發展歷程一條更為連貫的脈絡。文章從中國哲學中的“人性論”問題入手,試圖尋求一條可供參考的思路。
關鍵詞:中國哲學;人性論;連貫性;教學方法
中圖分類號:G642.0?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文章編號:1002-4107(2019)12-0037-02
中國哲學學科的建立,一方面得益于已然成型的西方哲學體系,讓我們可以迅速地按照已有邏輯與框架,構建一個學科。另一方面,西方哲學體系像一把剪刀,對中國固有思想的剪裁,也很大程度上造成了現在中國哲學內容上碎片化、割裂化的特點。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不忘本來才能開辟未來,善于繼承才能更好創新。”[1]
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徹底擺脫西方哲學的成果,單就中國哲學講解中國哲學是違逆時代潮流的不理智行為。“要把研究回答新時代重大理論和現實問題作為主攻方向,按照立足中國、借鑒國外,挖掘歷史、把握當代,關懷人類、面向未來的思路,建設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哲學社會科學,著力體現繼承性、民族性,體現原創性、時代性,體現系統性、專業性。”[2]那么尋找另外更多中國的“獨特的文化傳統”線索,彌補中國哲學學科的在連貫性上的不足,也就成為了解決問題的一個思路。其中,“中國哲學史學史”的研究尤為成功,從哲學史方法論的研究入手,一方面不影響現有中國哲學中中西結合的體系特征,另一方面則從本土化的中國固有哲學研究方法發展入手,梳理一條史學史的發展脈絡[3]。受此啟發,我們是否可以從中國哲學理論的內部尋找一個貫穿始終,或者多數先賢都關注的問題,為中國哲學體系的連貫性提供更多的補充。筆者認為可以從人性論問題進行嘗試。
一、中國古代人性論問題的重要性
一直以來,人性論問題都是中國哲學研究中的一個重點。雖然并不是每一位中國古代哲學家都有一套系統的關于人性論問題的理論建構,但是對于人應該以何種面貌存于世間的思考卻貫穿于整個中國哲學的發展之中。學界每年都有大量關于人性論研究的論文發表,從理論架構的解讀到文獻版本的考據,成果的深度與廣度可見一斑。
然而,更多研究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將“人性論”作為中國哲學歷史發展過程當中的一個獨特的問題下進行。人性論并不僅僅是一個有中國特色的重要問題,應該是中國哲學當中的核心問題之一。無論中國古代哲學先賢建構了怎樣的哲學體系,其最終要面對的問題都是人應該如何生存,人在面對這個世界的時候應該保有何種姿態。這是從孔子開始就為中國哲學的發展設立下的一個最現實的問題[4]。將人性論問題納入中國哲學體系的核心范疇,重新對其發展脈絡進行梳理,結合具體社會歷史環境的特殊性的考量,能夠從此層面加強中國哲學史發展的連貫性。
中國古代人性論,從先秦到宋明有其自身的演變邏輯,人性論在各個歷史時期都在哲學思想的核心體系中占有重要的地位。由于具體的社會歷史環境,造成了不同思想家對于“人性”觀點的表達出現了差別、對立,但在尋求為善去惡的目的上保有一致性。
二、中國古代人性論解讀的思路
(一)重視歷史背景,增強理論之間的連貫性
以具體的社會歷史環境的變化為線索,尋找人性論觀點變化的原因,建立人性論觀點之間的聯系。注重分析不同人性論的論證過程,解讀各家結論差異的合理性,尋求不同理論的統一性。不同思想家對于人性論的觀點各有側重點,但在人性為善的可能性上可以形成一個歷史的統一性。不同思想家在使用“人性”一詞的時候,由于具體的社會歷史環境不同,造成了其對于“人性”一詞內涵認識的差別,所以在共同使用“人性”一詞的時候,其“所指”的不同,是造成關于人性本善、本惡、善惡混等結論不同的根源。重視對于不同人物所處的歷史環境的講解,鼓勵學習者修習歷史專業的知識,在增強整個體系內在邏輯的連貫性的同時,還能夠使學習者進一步克服古今知識背景差異所帶來的認知困難,更好地做到同情和理解。
(二)明確古今知識背景差異,提高理解程度
中國古人在討論抽象的哲學問題時,很喜歡以自然事物為喻,一是因為生動形象,便于理解,如“月映萬川”對“理一分殊”的詮釋,二是借對手的比喻,進行辯駁,如“神形關系”的“燭火之喻”。比喻可以幫助古人更為清晰明了地傳達自己的想法,但辯論就比喻的事物進一步展開也不免有些偏離主題。而由于古今知識背景的巨大差異,現代人眼中的“日月山川”早已不是古人眼中的“日月山川”了。這便增加學習者對于古代哲學觀點理解上的難度,甚至使得一些觀點不被接受。如孟子與告子關于性水之喻的辯論[5],告子以水無不變的流向比喻人性無所謂善惡,孟子則皆此比喻,以水性恒常向下的“常識”比喻人性向善勝出。但是對于具備現代知識背景的人來說,水向下這一現象是由于地球的引力,一旦脫離了引力,水便沒有了固定不變的流向,反而印證了告子的觀點。在講解過程中明確古今知識背景的差異,是幫助學習者消化誤解,理解古人觀點內涵的前提準備。同時還特別應該鼓勵文科基礎的學習者完善基本的理科知識,一方面可以為豐富思考的內容,另一方面可以為近代中國哲學的講解做鋪墊。
(三)中西互鑒,拓寬思考路徑
引入西方哲學的論證方法的嘗試比較,探尋人性論問題思考的更多可能性。一方面引入新的視角,從國外學者的觀點,辯證思考,講好中國哲學。一方面借鑒西方哲學的理論成果(語言哲學)和不同的思想實驗(電車試驗)[6],如通過電車試驗方法與孟子性善論的結合,可以幫助我們從新的角度認識這一問題。如果將孟子“孺子將入于井”的論證[7],帶入電車試驗的思維模式。當我們將“孺子”分別替換為“陌生人”和自己的“親人”時,同樣可以幫助學習者自覺的理解“親親”的原則。
中國古代關于人性的思考方式不同于西方認識論的思考模式,雖然中國古代哲學的論證邏輯上是通過本體論的建構最終引導到關于人性的論證,再以此為基礎建構自身的倫理學、社會學體系。但從思考的過程上卻是先對人性有了一個基本的認識,而后將這種認識映射到自身的本體論、宇宙論的建構當中去。所以以人性論作為切入點,重新看待古代哲學的發展,將會體現出另外一種與以學派為脈絡書寫的哲學不同的連貫性。
三、在教學中強化“人性論”問題的意義
(一)有助于增強中國哲學理論的連貫性
通過對中國古代人性論思想進行分析和梳理,借鑒現有的豐富研究成果,不同人性論思想中共識性的理論內涵,從而建立不同時代、不同流派人性論發展的聯系。中國哲學的發展方向與西方哲學有所不同,從先秦時期開始其關注的重點就在于人,而非本體論、形上學。即使到了宋明時期,中國哲學中的形上學有了極大的發展,但其所要解決的核心問題,依然是人在宇宙、社會中應該如何自處。本體論、認識論并不具備這樣貫穿中國哲學發展的特性。對人性論發展過程的梳理,有助于增強中國哲學理論的連貫性,符合“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要認真汲取其中的思想精華和道德精髓。講清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歷史淵源、發展脈絡、基本走向,講清楚其獨特創造、價值理念、鮮明特色,增強文化自信和價值觀自信”的要求[8]。
(二)有助于揭示人性論對于中國哲學的理論架構與現代價值
由于中國哲學本身的特點,不同于西方哲學人性論研究與認識論建立聯系,中國的人性論哲學更多的與本體論建立聯系。這也就從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絕對意義上的二元對立困境。“在人類文明歷史長河中,中國人民創造了源遠流長、博大精深的優秀傳統文化,為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發展壯大提供了強大精神支撐。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豐富哲學思想、人文精神、價值理念、道德規范等,蘊藏著解決當代人類面臨的難題的重要啟示,可以為人們認識和改造世界提供有益啟迪,可以為治國理政提供有益啟示,也可以為道德建設提供有益啟發。”[9]中國哲學需要發掘出更多的屬于其自身的邏輯,以供我們更為深入地了解、講解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內在智慧。以人性論為一個點,輻射其所在體系,可以深化對其理論的理解,并為今天的道德文明建設提供借鑒。
參考文獻:
[1][2][8][9]中共中央宣傳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 ? 主義思想學習綱要[M].北京:學習出版社 人民出版社,? ? 2019:142-147.
[3]柴文華.中國哲學史學史[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8:? ? 11-19.
[4]朱熹.論語·大學·中庸[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202.
[5] [7]孟子.孟子[M].方勇,譯.北京:中華書局,2019:59:? ? 213-214.
[6][美]托馬斯·卡思卡特;朱沉之,譯.電車難題[M].北京:? ? 北京大學出版社,201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