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奐



中國人對紙張似乎有著特殊的迷戀,所謂紙壽千年,歷經歲月洗禮的紙反而更具生命力,備受文人青睞。而一張空白的紙張,不僅自身就是一件凝聚匠心的藝術品,在融人大家的筆墨后,更會千古流芳。此外,出于對紙的珍愛,文房中還有諸多因紙而生的文玩,兼得實用之佘,也在方寸中裝點出獨特的書卷氣。
紙藏千年
文房中的古紙收藏主要表現為宣紙的收藏,文房四寶中的“紙”即為宣紙。
宣紙宜寫宜繪,備受歷代文人青睞,其收藏至少可以追溯到1000多年前。宋人王令的《再寄權子滿》里就有“有錢莫買金,多買江東紙,江東紙白如春云”。描述了當時人們酷愛收藏宣紙的情形。而自從唐朝開始,文人雅士就與宣紙結下了不解之緣。無論是歐陽詢、顏真卿、張旭、李伯時等書畫大家,還是南唐后主李煜、明代的世宗和高宗皇帝,無不對宣紙愛不釋手。
與其他收藏門類不同的是,宣紙的收藏不僅體現在藏品自身的歷史價值和文化價值上,更體現在其使用價值上。宣紙會隨著時光的推移而變得更為好用。因為宣紙在存放過程中,紙張上的水分會和空氣中的濕度達到平衡,品質會更加獨特,用作書法、繪畫用紙,潤墨染色會更具神奇的效果。故古時的書畫大家都酷愛使用舊宣紙、古宣紙,但凡見到年代古舊的上好宣紙,大多喜歡珍藏之。存世的宣紙往往以書法、繪畫的形式而流傳于世,單純以文房清玩的形式藏至今日的紙品并不多,傳世的宣紙精品往往是在寓藏于用之中得以保存的。
經歷上千年發展,宣紙中的名品可謂不勝枚舉,如“宮紙”“白鹿紙”“金粟山藏經紙”等,此外,還有清初的“清水加重冷金紙”、清代康熙年的“高麗紙”、乾隆花紋箋、清中期的“玉版宣”、清末“露皇宣”等也已成稀罕之物。
文人因書信往來而發展出一種紙質精美、尺幅較小的紙的“箋”。箋紙尺幅不大,但紙質潔白、勻薄、細膩、柔滑,上印有詩詞、書法、繪畫、篆刻等不一而足,自身就頗有幾分國畫的韻味。若材質里再添些顏料,則更顯古色古香了。故而也有“彩箋”“花箋”“錦箋”“鸞箋”“銀箋”“箋牒”等美名。
古人看重自己的字,用紙必須講究。據稱漢代蔡邕非紈素不肯下筆,北宋更有“擇紙而書”之說。文人落筆,或詩歌酬酢或鴻雁傳書,配上箋紙精美的裝飾,詩書畫印融為一體,精美的箋紙,若是名家字跡,則更添一份文化價值與文獻價值,是難得的收藏品。
紙旁長物
畢生致力于追尋生命大道的中國文人不拘小節,為了書寫的舒適,而又發明了各類精雕細琢,如臂擱、鎮紙、壓尺、貝光、裁刀等。
臂擱也叫腕枕,古人書寫習慣是從右往左寫的,而且衣袖又比較寬松,所以未干的墨跡常常會沾染到衣袖上。為防止墨跡沾染,文人們將臂擱放在腕部,這樣既可以保持書寫潔凈,又可使腕部更舒服。臂擱因多以竹子所制,故又被賦予竹姬、竹妃這樣的美稱。此外,制成臂擱的材質還有很多,包括紫檀、紅木、玉、象牙等。
鎮紙,顧名思義,即書寫作畫時用來壓紙的物件。最初文人時常會把案頭用于觀賞把玩的青銅、玉器等具有一定重量小物件順手拿來壓紙或壓書,久而久之,便逐漸成為特定的一種文房用品。明清鎮紙多以尺形為主,材質多樣,上面通常雕刻詩文圖案,也有刻書法對聯形式的尺形鎮紙。此外,還有動物和人物的立體形象鎮紙,此類鎮紙多為銅或瓷等材質,既能置于案頭觀賞,又能起到很好的裝點作用。
角花箋
角花箋,圖案多為拱花、饾版套印的博古花果蟲鳥圖案,極為精美,是紙質收藏中的名品。于箋下方之左端,圖以諸花,謂之角花箋,又日押角箋。據說清朝嘉慶年間,由怡親王所制的角花箋形形色色,花樣極新。最美觀者種,圖古鼎八,橫欹倒置,色異形殊,小如豆,大不盈指。且占地不及寸。光緒時,京師琉璃廠紙肆猶有存者,然不易購也。
貝光
貝光是一種鮮為人知的文房用品,在今天已不多見。古時的紙上常有凸起的粗纖維及顆粒,影響書寫的流暢。古人用磨造平滑的物件,用力軋磨紙面,使其光滑瑩潔,利于行筆揮寫。因初用貝殼為之,故名貝光。貝光一直只在一部分追求藝術趣味的文人當中流傳,并沒有固定的形制。但其結構下方略闊,平整光滑,材質多樣,包括貝殼、竹木、玉、水晶、瑪瑙、石頭等,一些貝光則是構思巧妙,創意獨特,充滿藝術美感,明人文人高濂認為貝光的旨趣,在于造型上的新穎和精巧,材質并不是排第位的。
銅鎮紙
銅因其體重,被用作鎮紙較為普遍,也備受文人推崇,明代文人好古慕古,喜用銅裝點文房。《文具雅編》:“銅者,有青綠蝦蟆,偏身青綠;有蹲虎、蹲螭、眠龍;有坐臥哇哇、有鎦金辟邪、臥馬,皆上古物也。”銅鎮紙放置于紙上,有如上古時期席上的鎮席,更添文房幾分高古意味。
竹臂擱
作為“歲寒三友”之一的竹,以其寧折不屈的氣節和挺拔昂揚的氣質,備受文人推崇。而竹質臂是明清文人的心頭好,明清兩代竹雕工藝步入鼎盛時期,竹臂擱上雕刻詩畫或警句,更顯精致,又多了一些自勉之意,成為文房中用以寄托情趣的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