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增長與分配一直是經濟建設的兩個基本問題,兩者的關系也備受關注。我國在改革開放后經歷了較長時期的高速經濟增長,然而收入差距也在逐漸擴大,世界銀行數據庫公布的2012年中國的基尼系數高達0.43。隨著中國經濟步入新常態,經濟增速開始放緩,在這樣的背景下縮小收入差距究竟對我國適應經濟新常態有何意義?本文從社會總福利、長期增長能力以及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這三個角度進行了探討并給出了實行收入分配改革的政策建議。
關鍵詞:新常態;收入分配改革
中圖分類號:F014.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4428(2019)02-0106-03
一、 引言
2013年12月10日,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中習近平總書記首次提出“新常態”的概念。2014年11月9日,習總書記在亞太經合組織工商領導人峰會開幕式上的演講上指出,中國經濟呈現出新常態,有幾個主要特點。一是從高速增長轉為中高速增長。二是經濟結構不斷優化升級,第三產業、消費需求逐步成為主體,城鄉區域差距逐步縮小,居民收入占比上升,發展成果惠及更廣大民眾。三是從要素驅動、投資驅動轉向創新驅動。
在本人看來,經濟新常態最重要的特征就是增速的放緩,而增速的放緩則根源于中國經濟長期以來的增長方式。從需求角度看,增長過度依賴于出口和投資。而過去三十年,國內消費的擴張步伐非常緩慢,表現為居民消費占GDP比重持續大幅度下降,遠遠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從供給角度看,則是過于依賴工業、制造業的擴張,主要是人口帶來的紅利,但是這種紅利也正在逐漸消失;另外從核算的角度來看,由于增速的測定采用的是GDP指標,而GDP僅僅核算的是生產出來的產品而不是消費掉的產品,這就使得過去的經濟增速存在很大的水分。
所以如何應對增速的放緩成了適應新常態的關鍵,下文將討論在這樣的背景下實行收入分配改革對可持續經濟增長的意義。
二、 新常態下收入分配改革的意義
(一)提高社會總福利
根據邊際效用遞減的規律,如果把貨幣看成是一種商品(這一點是合理的,因為貨幣的本質是商品的一般等價物,貨幣只有通過交換成為商品才能獲得效用。所以可以把貨幣看成是一種一般性的商品),則貨幣的邊際效用也應該是遞減的。
那么在存在收入差距的情況下,窮人和富人的收入水平不同,對應的商品消費水平也不同。可以認為富人的消費水平高于窮人,從而富人在最后一單位消費中獲得的效用是低于窮人的,那么如果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將這一單位的消費從富人轉移到窮人,則社會的整體效用水平應該是提升的。
可以看出,同樣的消費水平變化,對低收入人群的效用影響更大。
(二)實現可持續的經濟增長
從需求的角度來說,總需求的構成部分包括消費(C),投資(I),政府購買(G),凈出口(NX),其中政府購買作為政策變量不予考慮,剩下的三個變量則被稱為是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
然而對于可持續的經濟增長來說,三駕馬車的地位并不相同。首先要否定的就是凈出口。凈出口受實際匯率的影響,而根據巴拉薩—薩繆爾森效應,一國的實際經濟增長將導致本幣的升值,一般而言,經濟增長較快的國家,其物價水平增長也會較快,從而導致本國商品相對價格上升,減少出口。另外就中國而言,現在人民幣國際化已經推上日程,而人民幣國際化必然要求其他國家增加對人民幣的需求,從而人民幣的價格也趨于上升。最后值得一提的是,匯率本身并不是一個純粹的經濟問題,一個國家的產品大量出售到某國而影響到該國的生產和就業時,很可能導致貿易限制。所以綜合來看,一國經濟的持續增長并不能依賴于凈出口。
至于投資和消費的關系則更為微妙,投資需求可以看成是消費的派生需求,因為企業的投資生產應該以產品的銷路為依據,當消費需求大于產出時,企業追加投資;反之則減少。所以企業的投資應該根據消費水平來調整,另外,即便企業的實際產出超過了消費需求,則多余的部分也只不過是形成了存貨投資,并沒有實際的交易額。但是由于GDP核算的缺陷,一味地追求所謂的GDP增長率而依靠投資拉動“數據”,而沒有相應的消費需求來消化,其結果必定是產出過剩。
所以,良性的經濟增長模式應當是由投資擴張生產能力,創造新的供給,而后由本國的消費吸收新增的供給從而增加收入,收入的增加繼續提高消費能力和投資能力,進而形成消費與投資的良性循環。然而這就需要新增的收入能夠比較好地分配到居民的手中從而提高整體消費水平,而不是攥在少部分人的手里(邊際消費傾向遞減)。
然而,物質資本與人力資本存在一個重要的差異,即物質資本具有可轉移性,而人力資本不具有可轉移性。在收入分配不公的情況下,富人所購買的物質資本可以轉移給窮人使用,而富人有財力進行人力資本積累,但窮人卻沒有,并且富人積累的人力資本也無法在短期內轉移給窮人。在這種情況下,物質資本的積累和人力資本的積累的比例將失衡。
而在索羅模型中,度量的是人均資本存量和人均收入的關系,這兩個量都是直接以總量除以人口而得到的。也就是說索羅模型并沒考慮收入的分配問題,或者說只是考慮了收入分配絕對平均的狀態。
因此,即使滿足索羅模型的假設,當將收入分配的問題考慮進來時,經濟也很有可能無法收斂于A點,而是有可能在A點之前就停滯了。
同樣,庫茨涅茲曲線也反映了這一現象,如圖5所示。在經濟水平較低時,需要通過鼓勵后天的努力,承認個人天賦差異與努力的差別,允許收入差距的存在,以此來增加勞動積極性,提高生產率。所以此時隨著經濟的增長,收入差距是擴大的。但是當經濟增長到一定的程度以后,若想繼續實現經濟的穩定增長,則需要保持物質資本與人力資本的合適比例,從而此時需要增加收入分配的公平度。
我國在改革開放以后,經歷了較長時期的高速經濟增長,經濟實力明顯提升,然而收入差距也在擴大。因此,我們國家目前很有可能正處于庫茨涅茲曲線的較高位置,從而此時實行收入分配的改革對今后經濟的持續穩定增長有重要意義。
三、 新常態下收入分配改革政策建議
(一)充分發揮市場決定要素價格的作用
市場是決定資源配置的最好方式,成熟的市場經濟應由市場決定生產要素的價格,由要素價格引導資源的合理配置,這樣市場才能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長期以來,由于政府對生產要素市場干預較多,我國要素市場并沒有真正形成。一些生產要素的價格不能反映市場供求關系、資源稀缺程度、環境損害成本等,生產要素市場出現價格扭曲、市場主體身份歧視市場壟斷與分割等諸多問題,不僅降低了要素配置效率,挫傷了要素所有者的積極性,而且不利于我國經濟的健康發展,也有悖于公平原則。完善生產要素按貢獻參與分配的初次分配機制,建立統一、規范、競爭、有序的要素市場體系,關鍵是要簡政放權,充分發揮市場的決定性作用,完善市場評價要素貢獻并按貢獻分配的機制,推動成熟的生產要素市場的形成,為經濟發展注入活力,保證城鄉居民收入實現倍增。
(二)建立科學的收入再分配體系
完善法律制度,依法保護合法收入,調節過高收入,取締非法收入。稅收作為政府宏觀調控的重要手段之一,在國民收入再分配領域理當承擔起干預、調節收入分配,維護社會公平的重任。針對我國法律制度體系不健全的現實,必須加快立法步伐,完善收入分配法律制度體系,適時開征物業稅和遺產稅,將收入分配納入法律制度的嚴格約束之下。目前,俄羅斯的遺產稅最高稅率為 40%,美國為 55%,這意味著一半左右的遺產要歸國家所有。國家通過開征遺產稅對這些財產進行再分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實現社會公平,防止收入差距進一步拉大,最終實現共同富裕。擴大財政轉移支付力度,建立和完善城鄉最低生活保障制度,讓廣大人民群眾尤其是低收入者共享改革發展成果,逐步扭轉收入分配差距擴大的趨勢。
(三)健全技術要素參與分配機制,加大對教育、科技的轉移支付力度
收入分配改革需要形成激勵創新的分配機制。一是健全技術要素參與分配機制。技術作為經濟新常態下重要的生產要素,更應體現其經濟價值及意義,應按實際貢獻參與收入分配。對有科技創新能力和科技成果轉化能力的人才,應采取保護知識產權、科技成果入股、崗位分紅權等分配辦法,確保獲得激勵性收入,從收入分配層面將尊重知識、尊重人才落到實處。二是加大對教育、科技的轉移支付力度。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走自主創新道路,必須大力發展教育事業,提高科技創新水平。繼續加大教育經費和研究與試驗經費投入,保障教育與科技的財力支持,同時推進教育體制和科技體制改革,培育公民的創新意識,培養更多的創新型人才,創造更多的科技創新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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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代德政,男,武漢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金融學碩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