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宇 熊慧明 周佳純
摘 要:區域金融生態環境對獨角獸企業的培育和發展有著重要的影響。從經濟基礎、金融發展、社會環境和政府治理四個方面,構建北滬深杭四個獨角獸集聚區金融生態環境評價指標體系,運用因子分析法進行分析。結果表明:金融生態環境與獨角獸企業數量呈正向關系。為有效促進獨角獸企業培育發展,各地政府需加強金融生態環境建設,加快地區經濟基礎建設,提高金融發展規模與效率,營造政府和社會環境支持的局面。
關鍵詞:獨角獸企業;金融生態環境;指標評價體系;因子分析
中圖分類號:F20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4428(2019)02-0120-03
一、 引言
美國著名Cowboy Venture投資人Aileen Lee在2013年將估值超過10億美元、成立不到10年的企業稱為“獨角獸”。因為獨角獸企業爆發式的成長速度和投資前景,獨角獸企業概念一經提出,立即受到投資者的高度關注。依據全球知名風投調研機構CB Insights公布的獨角獸企業榜單,截至2018年第1季度,全球獨角獸企業共237家,總估值為8370億美元。中國長城戰略研究所和科技部火炬中心也公布了2016和2017年連續兩年的《中國獨角獸發展報告》,北京、上海、深圳和杭州是中國獨角獸企業比較集聚的區域。以2017年的榜單為例,北京占42.2%,上海占21.7%,杭州占10.2%,深圳占8.4%,占全國獨角獸總數的82.5%。獨角獸企業多集中于金融科技、電子商務、軟件服務等互聯網高新技術產業領域。獨角獸企業的涌現,對原創新興產業的發展和傳統產業的變革以及區域經濟的創新都具有風向指導作用。一個地區獨角獸企業的數量,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區域創新水平與創新生態培育程度。而這一新生的創新力量代表也得到了國家的高度重視。就如何更好地服務實體經濟,特別是新經濟,2018年初證監會出臺了獨角獸回歸的綠色通道政策。在當前落實創新驅動發展戰略下,獨角獸企業的培育與發展正逐漸成為學界與政府部門的關注熱點。
“金融生態”最早由周小川(2004)提出,包括法律制度環境、社會信用體系、市場體系、企業改革進展及銀企關系等多方面影響金融運行基礎和的外部環境。學者們對它的內涵和內容不斷深化,區域金融生態環境不僅僅是區域金融實力的衡量指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區域金融產業與地區經濟基礎、科技發展、政府治理等要素的耦合程度(王運良和李富有,2018)。健康有序的金融生態環境是地區開展一切經濟活動的基礎。從微觀層面講,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有助于緩解企業的融資約束,推動企業商業信用和銀行貸款的可獲得性(魏志華等,2014)。從宏觀層面來看,金融生態環境與區域創新能力、產業結構升級與經濟增長具有正相關性。李沖等(2016)認為金融生態環境推動地區微觀經濟主體的創新活動,而地區企業創新能力的不斷提升也能促進金融生態環境的改善。錢愛民和付東(2017)認為金融生態環境對區域資源配置起著指導性的作用。金融生態環境的改善,一方面可以提供產能利用效率,但另一方面卻會因為區域資源配置而降低產能利用率。金融生態環境除了對資源配置有指導作用,對區域經濟發展同樣具有影響。穆獻中和呂雷(2017)通過研究發現金融生態環境對經濟發展總體上有正效應,主要表現在經濟總量的增長、第三產業和城鎮化三個方面。
作為創新企業的代表,獨角獸企業的成長離不開區域良好的生態環境(錢燕,2018)。不難看出,獨角獸企業的培育發展與區域金融生態環境有著密切的聯系。從金融生態環境建設視角出發,為地方政府培育發展獨角獸企業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本文通過對國內獨角獸企業聚集最密集的京滬深杭4個城市的金融生態環境進行分析,探索區域金融生態環境和獨角獸發展之間的關系,為地方政府培育獨角獸企業提供環境與基礎建議,這對區域經濟轉型階段建設創新型經濟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二、 獨角獸聚集地金融生態環境評價指標體系
(一)評價指標選取
評價指標是構成金融生態環境評價指標體系建立的基礎,既需要遵循科學性與實用性,又要考慮到指標數據的可得性、可比性以及可操作性。指標數量過多,影響評價的敏感性;指標數量過少,則無法真實地反映區域金融生態環境的實際情況。金融生態環境不僅僅需要考慮經濟基礎和金融發展,還需要考慮區域內的社會環境與政府治理情況。
借鑒逯進等(2015)、牛似虎和蘇明政(2017)等學者構建的金融生態指標體系,根據科學性、代表性和可得性的原則選取數據以及對金融生態概念的理解和把握,本文選取經濟基礎環境、金融發展環境、社會環境和政府治理環境4個一級指標和11個二級指標,構建了評價獨角獸企業聚集地金融生態環境的評價指標體系。其中,經濟基礎主要反映地區金融生態環境的經濟條件,采用人均GDP、第三產業增加值占比、對外開放程度來衡量;金融發展反映地區金融行業的發展情況,采用金融發展指標(存貸款之和與GDP之比)、金融效率指標(存貸款比率)和保險密度來衡量;社會環境主要反映地區信用環境、科技研發水平和人文素養,采用高等應屆畢業生、文化機構數和研發支出來衡量;政府治理是地區金融生態環境的外部約束條件,用財政收入與財政支出衡量。具體評價指標見表1。
(二)評價方法選擇
為比較獨角獸集聚區的金融生態環境,本文旨在得出各地區金融生態環境的綜合評價及重要的影響因素。因此,本文采用多元統計分析中的因子分析方法。這一方法既可以降低指標選取時的主觀性所帶來的影響,又可以通過數據降維處理,獲得不同指標的重要性排序,從而獲得區域金融環境的評價得分而便于比較。
三、 獨角獸企業聚集地金融生態環境評價實證
(一)數據來源
根據本文研究目的,選擇北京、上海、深圳和杭州四個地區2012—2016年數據,所有數據均來自地方統計局所提供的統計年鑒。盡管獨角獸企業的概念于2013年才提出,但考慮到獨角獸的發展壯大需有一段過程,因此本文的數據選取從2012年起,以便更清晰地分析金融生態環境的動態變化對獨角獸企業發展的影響。
(二)實證分析
利用統計軟件SPSS19.0進行分析,通過Pearson相關系數矩陣可以發現,處理后的數據相關系數都在0.5以上,說明變量之間具有較強的相關性。進一步檢驗,可以發現:KMO檢驗結果為0.619,Bartlett檢驗P值為0.00,說明采用因子分析方法來測度獨角獸集聚區的金融生態環境是合適的。檢驗結果見表2。
通過提取公共因子,進行數據降維。根據初始特征值的結果發現,提取3個公共因子以代替原有的11個指標,3個公共因子旋轉后方差貢獻率分別為54.805%、26.153%和 11.302%,其累計方差貢獻率達到了92.261%,說明提取的3個公共因子可以充分表達原始11個指標的內涵,具體檢驗情況如表3所示。
通過因子荷載旋轉成分矩陣可以看出,公共因子1(F1)主要由R&B經費支出、地方財政收入與財政支出組成;公共因子2(F2)主要由對外開放程度和保險密度組成;公共因子3(F3)主要反映人均GDP和存貸款GDP占比。因子得分系數見表4。
表5顯示,不同的區域對于主因子的得分情況存在差異。北京和上海的F1得分相對較高且逐年上升,說明京滬兩個城市的社會環境與政府治理情況愈發優良,主要體現在R&D經費支出和地方財政狀況上,表明兩地政府重視科研的發展,并積極推動科研成果的實際運用。深圳的F2得分相對較高,說明深圳對外開放和金融發展情況較好。對外開放一直是深圳市創新發展的源泉,保險密度高反映出當地保險業發達。從F3的得分來看,各地區得分均呈現上升的趨勢,深圳市的上升幅度最為明顯,從2012年的-0.136上升到2016年的0.126。深圳市人均GDP快速上升,保持在全國前列,為獨角獸企業的培育發展奠定了經濟基礎,巨大的金融資本集聚為企業創新提供了充沛的資金支持。而杭州在2016年F3因子得分超過了其他地區,也反映出杭州在經濟基礎和金融發展上的良好發展勢頭。
為了便于分析各個地區的時間效應和不同區域的空間效應,將各地的金融生態環境得分繪制成圖1。
從圖1可以看出,四個獨角獸企業聚集地區的金融生態環境從2012年到2016年穩步上升,其中北京始終處于領先地位,2012年得分就達到了0.364,2016年達到0.953。2012—2016年上海有四年均排名第二,位列第三的深圳在2014年超過上海,但未能保持優勢。從增幅上看,五年間上海的增長幅度最大。四個城市中杭州金融生態環境得分相對較低,但圖1上也能看出其不斷增長的趨勢。因此,對應四個地區獨角獸企業的數量,由2017年獨角獸榜單可得,有70家獨角獸企業位于北京,上海有36家,杭州有17家,深圳有14家,大致可以得出金融生態環境與獨角獸企業數量的正向關系。
結合公共因子的分析和各地金融生態環境的動態變化發現,北京和上海在政府治理和社會環境中占有優勢,北京市推動創新企業的政策制度為獨角獸企業的爆發提供了基礎。上海作為中國經濟中心,其政策支持和良好的社會治理環境也為獨角獸企業的成長提供了土壤。深圳和杭州雖然在金融生態環境的總體得分稍遜于北京和上海,但深圳的開放型經濟基礎、良好的金融發展也孕育出較多的獨角獸企業,尤其是技術驅動型企業。杭州金融生態環境持續上升,得益于互聯網經濟的發展,杭州人均GDP和金融發展均不斷增長,也使得互聯網類的獨角獸企業在杭州扎堆出現。
四、 結論與建議
區域的金融生態環境為獨角獸企業的發展提供了基礎,獨角獸企業的快速崛起反哺著區域金融生態環境。因此,地區政府培育發展代表新技術、新模式、新業態的獨角獸企業,應以構建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為抓手。
(一)經濟發展方面
地區經濟的快速發展有利于企業的創新活動,為企業提供了技術創新的新知識和信息優勢。首先應通過拉動居民消費水平來帶動市場需求,以奠定良好的經濟基礎,完善公共設施基礎,形成規模經濟效應、范圍經濟效應。此外,應提高第三產業在GDP中占比,并充分發揮第三產業的能動作用,以此來帶動第一第二產業的創新性升級。現有的獨角獸企業大多為創新型、平臺型和生態型企業,政府應當積極培育和扶持新興產業,實現在新興技術領域的突破,力爭在前沿技術領域搶占一席之地。同時應進一步加快產業結構調整,促使由基礎制造業向先進制造業、由投資業向服務業的轉型。保持開放包容的姿態,加強各地區以及國內外的產業交流,通過協同發展加強項目的合作和地區產品產業鏈的建立,實現向技術導向型的結構轉型。
(二)金融發展方面
首先應拓寬金融行業融資渠道,擴大金融產業規模以獲取規模效益,以有效促進金融總量的增加。此外,加強保險、信托、銀行、證券等金融機構在業務經營和管理領域的發展和創新。一方面,在國家宏觀調控政策的規定內,加快銀行存貸業務合理發展,加大對新興產業的信貸支持力度,同時完善銀行、企業、政府三方參與的信用擔保體制,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信貸風險,從信貸投放支持新興產業發展樹立信心;另一方面,鼓勵企業發行集合債券,開展股權融資、信托融資等直接融資的手段,給予企業更多的成長資源,緩解企業R&D投資中的信息不對稱,對企業的R&D強度起到正向作用。由于獨角獸企業的發展資金離不開私募股權投資,因此加快基金業合規發展,促使區域外資金流入,也有利于提高股權資金在獨角獸企業資本中的占比。與此同時,豐富市場上的金融產品,引導人們進行合理的金融投資,比如購買商業保險產品,抵沖一般投資帶來的風險,以提高保險密度而提高區域市場厚度,為人們提供更多的投資渠道,達到吸納資金、提高資金使用效率的目的,以多元化的融資方式來應對獨角獸企業發展過程中的融資約束問題。
(三)社會環境與政府治理
“科技是第一生產力”,區域優化金融生態環境需注重科研創新。首先,需要關注企業所掌握的核心技術的原創性與創新性,例如引導區域天使投資基金與風險投資資本支持高校自主培育獨角獸種子企業,將科研成果向科技成果轉化,運用于企業的生產、運營。其次,區域需要保持開放、學習的態度,從政策、人才、資源等各要素給予獨角獸種子企業支持,并鼓勵其與區域外的高校、企業合作,促進人才匯聚,經驗分享以及人才流動。此外,政府應加快獨角獸企業分類分層培育扶持體系,加快構建開放包容的創業創新生態環境等重點舉措。針對獨角獸企業不同的階段,構建創新型孵化體系,提供例如技術支持、融資方案、品牌規劃、營銷推廣等加速獨角獸企業孵化的服務。只有政府提供全方面的政策資源保障,才能建立起獨角獸企業培育的生態高地,從而增強獨角獸企業創新能力,提高獨角獸企業創新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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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季辰宇,男,江蘇蘇州人,蘇州科技大學商學院;研究方向:金融工程,為本文通訊作者;
熊慧明,男,江蘇鹽城人,蘇州科技大學商學院,研究方向:金融工程;
周佳純,女,江蘇江陰人,蘇州科技大學商學院,研究方向:金融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