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克福學派“文化工業”理論對當代文化產業的啟示

汪蝶

【摘 要】隨著全球文化產業化的飛速發展，文化產業在人們的生活中逐漸成為了一項十分重要的內容。面對全球文化競爭和國內文化產業蓬勃發展而又水平參差不齊的當下，借鑒法蘭克福學派“文化工業”理論的觀點來指導文化產業發展，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關鍵詞】“文化工業”理論；文化產業低質化；文化管理

1947年，以批判理論著稱的法蘭克福學派代表人物阿多摩和霍克海默合著了《啟蒙辯證法》中提出了“文化工業”的理論，指的是憑借現代科學技術手段大規模地復制，傳播商品化了的，非創造性的文化產品的娛樂工業體系。簡單來說，從事娛樂產業的商人在金錢的驅動下，以完整的技術作為手段，將文化畸變成為立足世俗社會以獲取利潤的批量化產品，并且在廣告和營銷的強化下，影響甚至是同質化大眾的審美和道德標準，最終造成人的異化，即人的自主性在無所不在的文化潮流中遭到消解，享樂主義消磨了人們對于社會現實的批判和否定意識，使人在發達工業文明中成為“單向度”的人。

這一理論對資本主義工業文明下誕生的文化工業進行了深刻的批判。但是隨著時代的發展，社會經濟狀況，技術條件和社會意識不斷地發生著重大的改變，文化工業化作為一種相對高效的文化生產手段仿佛成了一種不可避免的趨勢，文化工業理論也受到了斯圖亞特的編碼/解碼理論和鮑德里亞對于大眾文化的辯護理論的挑戰。比如，編碼/解碼理論認為在傳播中，傳者和受眾的關系是平等的，人們應該批判地思自身狀況，從不必要的傳統束縛，權力關系和意識形態中自我解放出來。在西方百舸爭流的理論研究的洪流中，“文化工業”理論和法蘭克福學派也逐漸因其自身的局限性和分歧逐漸退出了歷史舞臺。

然而，不可忽略的是，在文化產業飛速發展，文化全球化，文化競爭和文化滲透交織，文化工業成為一種全球性現象的時代，“文化工業”理論的某些觀點仍然值得深思。很多時候，文化工業已經不再僅僅是資本主義工業時代單一的向受眾灌輸某種思想并對受眾進行統治的工具，更多時候，則是在多種外部因素的影響下，對特定受眾產生某些負面的影響。假如你是書記出版商，你是選擇質量不高，但是一定會很暢銷的流行讀物還是書籍內涵深厚，但是銷量不會很理想的文化作品？假如你是普通讀者，你更偏好簡單易懂的通俗讀物還是難以理解耐人尋味的名家作品？從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的視角來看待這些問題，就能很好地解釋為什么那些日產數萬字的網絡作家能成為年收入上千萬的富豪作家甚至是黃金檔電視劇的編劇，而那些獲得了茅盾文學獎的作者卻只能靠五萬塊的獎金和少得可憐的稿費過活。而這些在普通大眾中急速滲透的的娛樂文化和快餐文化，卻依托于手機，電視，新媒體和社交平臺，影響和改變著大眾的審美和道德等方面的價值體系。

在某些網絡小說平臺上，泛濫的是各種粗制濫造，批量生成，只是男女主角名字不同的瑪麗蘇杰克蘇小說，無病呻吟的傷痛青春小說等等，有的甚至為了吸引讀者眼球，獲取流量，描繪未婚先孕，小三插足，離家出走，殺人越貨等不符合社會主流價值觀的行為，潛移默化地在目標讀者群體中傳達著不勞而獲，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或醉生夢死等消極庸俗的價值觀或是宣揚奢侈淫靡的生活方式。而這些作品的目標群體，很多是年齡較小或相對文化水平較低等缺乏判斷力的人群，在這些充滿著不正確價值觀和色情暴力情節的讀物當中，由于缺乏正確的引導，極其容易迷失自我（選秀節目，電視劇，網絡游戲等也是如此）。在這個例子當中，這種畸變的閱讀文化雖然不是社會的主流價值，也不符合“文化工業”理論所定義的“標準化，理性化”的特點，但是卻從側面反映了這樣一種現象：依托于技術手段的文化工業，時至今日依然在商業化的驅使之下，影響著一定目標受眾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并且過于強調經濟利益的產業化發展的文化，難以避免將會走向低質量的下坡路，甚至走向脫離高級趣味的“通俗文化”這種時候，受眾不再像“文化工業”理論提出時那樣，為資本家，政治家統治，也不是被生產這些畸形的“文化工業”的生產者所控制，而是在庸俗腐朽價值觀的下，走向真正的墮落。

文化工業化已經成了一種不可逆轉的大趨勢，而如何避免文化產業的墮落，是文化貿易和文化管理中必須思考的問題。發展什么樣的文化，營造鼓勵什么樣的文化發展的社會環境，是整個社會意識形態中極為重要的部分。黨的文化戰略要求要“發展人民大眾喜聞樂見的文化”，但是這不意味著要取消對于文化工業發展的一切限制，讓人民在一切或積極或消極的文化洪流中自由選擇。隨著市場經濟發展和經濟全球化的深入，我國的文化市場雖然不乏優秀的，引入向善的文化作品，但是某些灰色文化工業也不可避免地藏匿在現實和網絡中間，所以要在支持和鼓勵產業集團發展的同時，對其市場行為進行嚴格規范；而作為市場主體的文化產業集團本身也應該在追求經濟利益的同時，擔負起相應的社會責任，為建構健康，積極的的當代產業文化環境添磚加瓦。如果這些“亞文化”不受任何限制的發展，最終的后果甚至可能是一個社會價值體系的大范圍崩盤，到那時影響的就不僅僅是文化工業本身了。另一方面，正如前文所提及的斯圖亞特所提出的編碼/解碼理論，受眾對媒介文化產品的解釋，與他們在社會結構中的立場和地位相匹配。換言之，除了對于文化工業本身質量的把控，文化受眾的認識水平也應該得到提高。黨的“十九大”報告對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的文化戰略安排指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廣泛弘揚，群眾性精神文明創建活動扎實開展。”在全社會弘揚積極向上的社會風氣是抑制消極腐朽文化的重要手段。另外，受眾也應該主動地提升自身的文化水平和認識水平，批判地繼承法蘭克福學派批判主義思維，避免成為腐朽墮落文化水池中的“溫水煮青蛙”。

法蘭克福學派的“文化工業”理論產生于特定的歷史時代，但是其跳出“受眾”群體的“舒適圈”，批判資本主義對于文化工業的低質量發展和對人的異化行徑。雖然法蘭克福學派的時代已然成為歷史，但是無可否認的是在人類批判思維的發展史上有著不可磨滅的地位。在文化高度產業化，經濟利益往往代表一切的今天，法蘭克福學派的“文化工業”理論，啟示著我們要警惕腐朽，墮落文化和錯誤的價值觀，提高科學文化修養和思想道德修養，避免成為文化領域“單向度”的人。

【參考文獻】

[1]西奧多·阿道爾諾，馬克斯·霍克海默.啟蒙辯證法[M].上海人民出版，1947.

[2]斯圖亞特·霍爾.電視討論中的編碼和譯碼[M].19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