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昕
【摘要】佛教在我國從東漢年間就已流傳,并對我國的本土文化有重要影響。它本是外來宗教,經過北魏太武帝和北周武帝的兩次滅佛后,仍然能在中國廣為流傳,在唐朝時期更是盛行,無疑在我國宗教發展史上,唐朝是一個重要時期。唐朝時期政治、經濟、文化的高度繁榮為佛教的發展創造了條件,但同時佛教對于唐代的音樂也產生了極為重要的影響。
【關鍵詞】佛教音樂;段善本;穎師;詩詞
【中圖分類號】J60?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一、唐代佛教音樂發展概述
我國最早的佛教音樂是曹魏時曹植創作的,據唐道世《法苑珠林》卷三十六載:“陳思王曹植嘗游魚山,忽聞空中梵天之響,清雅哀婉,其聲動心。獨聽良久,乃摹其聲節,寫為梵唄,撰文制音,傳為后世。”由此可看,佛教音樂早在曹魏時期就已存在。然而在中國的音樂發展史上,唐代是佛教音樂改良創新的關鍵時期,中國佛教音樂也是在唐代進入繁盛時期。韓愈曾賦詩描繪佛教文化發展的盛況“街東街西講佛經,撞鐘吹螺鬧宮廷。”詩人姚合則作詩來描述民間佛教文化的繁盛:“遠近持齋來諦聽,酒坊魚市近無人。”由此可知,無論對官方還是對民間,佛教文化都對其產生了重大的影響,并對人們的生活與文化層層滲透,越發的本土化。唐朝建立后,政治經濟都處于高度繁榮的狀態,統治者在全國范圍內興建寺院,聚集高僧,與此同時,大量佛教經書被翻譯后傳入中國。天竺,龜茲等佛教國家的佛教音樂在這一時期也大量進入中國,佛教音樂在傳入中原后并非是原汁原味的印度佛教音樂,而是在接受了我國本土文化的影響之后廣為流傳的。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將龜茲樂與漢樂相結合的燕樂歌舞大曲《秦王破陣樂》以及借鑒印度佛曲《婆羅門曲》創作的《霓裳羽衣曲》。
唐朝時期國家繁榮昌盛,與外國交流密切,特別是唐玄宗“貞觀之治”時期,與多國往來密切,各國使節,貴族,商人,僧侶等都來唐朝拜訪。亞非地區和唐通史交好的國家多達70多個,佛教文化得到了充分的交融與發展。武則天時期為了從宗教上打擊李姓,對佛教采取了縱容態度,這使得佛教迅猛發展。在全國的各個州基本都設有佛教寺院,和尚數目大大增加。可以說唐代皇室對佛教的高度重視使得唐朝最高的統治者變相地為佛教文化進行了推廣和傳播。佛教音樂在本土不斷發展,特別是融合了中國民間的說唱音樂后,佛教音樂的中國特色更加濃烈,類型豐富,題材多樣,更加貼近百姓的生活,使得佛教在民間的傳播更加的廣泛。
唐代佛教音樂在宮廷音樂和世俗音樂中尋求共性,在文人墨客和民間百姓中尋求交集,在外來的佛教音樂中不斷融合唐代的本土文化,產生出了具有中國傳統文化特色的佛教音樂,并在我國不斷生根發芽,廣為流傳。
二、僧侶對于唐代音樂的影響
唐朝年間涌現了一大批佛教音樂家,他們對于唐代的音樂發展至關重要。唐代琵琶名家段善本,又名段和尚,他一生經歷玄宗,肅宗,代宗,德宗四朝,被贊許為“唐代琵琶第一藝”。唐德宗貞元年間,在東西天門街祈雨一決勝負,段善本化妝成一女郎彈《錄要》一曲,與號稱琵琶“第一手”的的康崑崙比試,受到了德宗皇帝的召見與嘉獎。《樂府雜錄》中記載:“貞元中有康崑崙,第一手。始遇長安大旱,詔移兩市祈雨。乃至天門街,市人廣較勝負,及斗聲樂。即街東有康崑崙琵琶最上,必謂街西無以敵也,遂請崑崙登彩樓,彈一曲新翻羽調《錄要》。其接西亦建一樓,東市大誚之。及崑崙度曲,西市樓上出一女郎,抱樂器,先云:‘我亦彈此曲,兼移在楓香調中。及下撥,聲如雷,其妙入神,崑崙即驚駭,乃拜請為師。女郎遂更衣出見,乃僧也。蓋西市豪族,厚賂莊嚴寺僧善本,以定東鄙之勝。翌日,德宗招入,令陳本藝,異常嘉獎,乃令教授崑崙。段奏曰:‘且請崙彈一調。及彈,師曰:‘本領何雜?兼帶邪聲。崑崙驚曰:‘段師神人也!臣少年初學藝時,偶于鄰舍女巫授一品弦調,后乃易教師。段師精鑒如此玄妙也!段奏曰:‘且遺崑崙不近樂器近十余年,使忘其本領,然后可教。詔許之,后果盡段之藝。
從文獻中可見段善本技藝之高超。除本人技藝高超外段善本還培養了李管兒等數十名琵琶弟子,在唐代音樂界享有極高的聲譽,為唐代培養了一批優秀的音樂家,極大地推動了唐代音樂藝術的發展。
除段善本以外,佛教中還有許多技巧高超的僧侶也對于唐代音樂藝術的發展做出巨大的貢獻。李賀有一首《聽穎師彈琴歌》:
“別浦云歸桂花渚,蜀國弦中雙鳳語。
芙蓉葉落秋鸞離,越王夜起游天姥。
暗佩清臣敲水玉,渡海蛾眉牽白鹿。
誰看挾劍赴長橋,誰看浸發題春竹。
竺僧前立當吾門,梵宮真相眉稜尊。
古琴大軫長八尺,嶧陽老樹非桐孫。
涼館聞弦驚病客,藥囊暫別龍須亭。
請歌直請卿相歌,奉禮官卑復何益。”
其中彈琴技藝高超的穎師就是來自天竺的一位僧人,他于唐憲宗元和年間在長安,以琴藝而著稱。韓愈也曾贊頌過穎師的琴藝,詩曰:
“昵昵兒女語,恩怨相爾汝。
劃然變軒昂,勇士赴敵場。
浮云柳絮無根蒂,天地闊遠隨飛揚。
喧啾百鳥群,忽見孤鳳皇。
躋攀分寸不可上,失勢一落千丈強。
嗟余有兩耳,未省聽絲篁。
自聞穎師彈,起坐在一旁。
推手遽止之,濕衣淚滂滂。
穎乎爾誠能,無以冰炭置我腸!”
這兩首樂府詩歌都是對當時技藝高超的佛僧的描述,在體現了穎師技藝高超的同時也從側面反映出不見佛教藝僧促進了唐代音樂的繁榮,更是推動唐代音樂達到鼎盛不可磨滅的一股力量。
三、佛教對唐代歌詞的影響
在政治、經濟、文化都高度繁榮的盛唐背景下,佛教的文化與音樂也呈現出大發展大繁榮的盛況,佛樂對唐代詩詞的影響也在不斷擴大。在唐代佛教音樂的創造、演唱、演奏均達到較高水平的情況下,唐代歌詞中的格律、音韻、意境等也都被賦予了佛教思想的元素
佛教思想影響了唐代詩人的審美方向,意境作為中國古典藝術和美學的一個重要范疇,有著鮮明的民族特色。詩人在創作詩詞時除了格調、音韻以外還會十分注重意境,而佛教思想則對詩人們的詩詞創作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來時無極去無蹤,去與來時是一同。
何需更問浮生事,只此浮生是夢中。”
這是唐代詩人鳥窠創作的一首詩,體現了佛教對于生死的看法。
除此之外,佛教還豐富了唐代詩歌的題材內容。唐代是我國佛教發展的鼎盛時期,除唐武宗外,其他皇帝都尊崇佛教,廣修寺院。使得寺廟或有林泉之美,或清幽靜雅,當詩人們“寄情于山水之間”的同時也留下了大量的詠誦佛寺的佳作。
唐代詩人杜甫喜游寺訪僧,曾到五臺山研習佛法,與京師大云寺主贊上人交往極深。因此杜甫的詩歌當中常常以佛寺來作為詠嘆的對象。以《望牛頭寺》為例:
《望牛頭寺》
牛頭見鶴林,梯逕繞幽深。
春色浮山外,天河宿殿陰。
傳燈無白日,布地有黃金。
休作狂歌老,回看不住心。
這首詩是通過寫牛頭山景色來表現詩人對禪居修行生活的向往。前二聯表現牛頭山禪寺的幽靜與超凡脫俗,高于天外,與天河相接。后二聯寫牛頭山禪師不分晝夜傳燈布道的功德無量,表達自己不作狂歌亦修成不住心的心愿。杜甫通過描寫牛頭寺的景色來表達自己的內心所想,可見在唐代,禪寺已成為詩人們用來表達自身情感的描寫對象,這豐富了詩人們的寫作題材。大量優美詩歌又作為歌詞出現在唐代的音樂當中,極大推動了唐代音樂文化的的發展與傳播。
四、總結
佛教自東漢以來便在我國呈現出本土化的趨勢,在政治、經濟以及文化都高度繁榮的盛唐之下,佛教在吸收著我國本土文化的同時又影響著我國音樂的發展,在詩詞韻律以及思想意境等方面都深刻的影響著唐代的音樂,同時又涌現出一批杰出的藝僧推動了唐代音樂技藝的發展。他們不僅技藝高超,還培養出了一批優秀的音樂家,對唐代乃至后世都產生了積極而深刻的影響。
參考文獻
[1]林媛媛.佛教音樂對唐代詩詞音韻的影響[J]文藝爭鳴,2016(3):25.
[2]王早娟.佛教音樂對唐代長安詩歌創作的影響[J].東北師范大學報,2011(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