癥狀奇特的“梅氏癥”

渝文

2013年夏天，一段輕松愉快的海灘度假，卻引發了困擾我十多年的痼疾—梅尼爾氏癥。它一發不可收拾，癥狀竟是有感的“眼震”：凡快速晃動的影像、物件，都讓我眩暈；不能看“穩定”的書報，更遑論“急速閃動”的電視、電腦。特別是頭兩個月，除了料理簡單餐食，多半時間都呆坐于客廳，讓音樂回旋屋內。大約四個月后才試著到門外漫步，從五分鐘逐漸拉長到半小時。整整休了半年病假，對電腦仍覺晃眼，思索多日，最后只能提前退休了。

●無法掌握發作規律

1997年冬，我的左耳開始有蟲鳴聲，初時以為游泳時進水，經耳鼻喉醫生檢查，是耳鳴，才驟然大驚：報紙廣告板上常見的“耳鳴”，竟跟我扯上關聯！之后不久，在課堂轉身之際忽感昏暈，但瞬間即去，學生說我臉色蒼白，但還是坐下繼續把課程講完。趕快去醫院，經診斷，是患上了難以治愈的梅尼爾氏癥。

千禧年失業，兩年后再就業，耳鳴雖日日伴隨，已可忽視它的存在，也忘卻了曾經的眩暈。2007年夏天的一個周末，遠赴子侄婚禮，連續幾晚與久違的親友敘舊暢聊。返家后某晚，熟睡中一翻身，眩暈來了，暗夜里天旋地轉，腦筋清明卻不能睜眼不敢動彈，驚駭萬千中喚起記憶：相隔十年，它回來了！

這次，醫生給開了暈船藥，還有“良性體位性暈眩之自我療法”，動作跟十年前差不多，但我心存恐懼，害怕仰臥、頭下垂的動作會引發眩暈，不敢輕易嘗試，只有發作后，才不得不作。2008年發作近十次，大多是在辦公室，午餐后有種怪怪的感覺，趕緊坐穩戴上眼罩進入迎戰狀態，說時遲那時快，它就來了。我屏氣不敢動彈，朦朧中睡去，約一小時后醒來，如雨過天晴，完全沒事。但其間有三四次是天旋地轉的大暈，那短暫時刻心跳加速、冷汗直流，實在駭人。2009年到2012年，僅偶爾發作。無法掌握發作規律，這是“梅氏癥”讓人最最困擾之處。

●個性極強的癥狀

每個人的癥狀不一，但基本上都包括耳鳴、暈眩、嘔吐及眼震四項。患者只能根據自己的紀錄找出發作線索。像我本人，連續三四天失眠，就會引發。因此，舉凡影響睡眠的事物，全得避開，包括喝咖啡、品茶及晚間用腦過多，精神亢奮。所以，我忍痛放棄晚間的派對及最喜愛的讀書會。

另外，轉頭轉身快，特別是向右，曾經當下發暈。最近才發現，頭偏右的動作，如用肩頭夾著電話筒，也都是禁忌。另外，我的舌邊有齒痕，還加兩道裂痕，過去一年，從非常明顯到逐漸變淺，至今仍未完全消失。觀察舌頭，是中醫獨門診斷法，也成為自我檢測的唯一辦法。

因這病癥，也輾轉交上一些同病相憐的朋友。甲先生不能平躺，每晚只有墊高枕頭，半坐半躺斜倚而眠。乙先生眼震嚴重，不能看電視，凡是流動的，像流水都不能正視。丙先生則怕人多的場合，嘈雜聲會讓他有眩暈感。另外，大多數患者都有“齒痕舌”。

●因人而異的預防舉措

梅氏癥至今還屬疑難雜癥。專家也只建議：作息要正常，睡眠須充足，情緒當平穩，身心勿勞累；另外，頭頸動作要小心。飲食要清淡，據美國約翰霍普金斯醫院耳鼻喉專家的建議：低鈉，包括食鹽、味精（屬鈉鹽）等要減少。至于中醫給出的病因，則是痰濕中阻，脾胃氣虛，中氣不足。飲食上中醫主張忌傷脾傷腎的肥甘厚味。在這一點上，中西醫的主張倒是一致。

去年秋天，朋友推薦一位耳鼻喉科的眩暈專家楊醫生。據說，他父親、兄弟，一門三位同科，可謂家傳。第一次就診，僅檢查眼球震動，并安排四項檢測：頭頸部X光、驗血、聽力測驗及平衡、重心檢查；第二周才面見這位名醫，我被確診為：內耳水腫。因病患太多，他只簡單交代，在檢查流程單上蓋了個木質印章：“牛奶、羊奶、養樂多、優酪乳”旁有醒目的四個紅色X，不能食用。我驚訝莫名，來不及問原因就被請出。

排隊取藥時，后面一位女士也剛從耳鼻喉科過來，我倆相互對照流程單，她是眩暈加偏頭痛，病名很長，可怪的是，竟有兩個大印章，其一是奶類等，還多加了柑橘類、番茄兩項。聽她喃喃自語：不能吃番茄？我最愛吃番茄了。另一印章上竟是 “每吃必犯” 四個大字，叫人哭笑不得。后來又知悉，一位朋友的太太多年前曾見過年近八旬的老楊醫生，她的禁忌竟是巧克力！而且真的是“每吃必犯”。老醫生解釋，她對巧克力過敏，會引起血管收縮，引發眩暈。那么，難道我對牛奶過敏？自個兒納悶，朋友也不信，鼓動我試試。以身試禁忌？敬謝不敏！從此，只敢淺嘗奶品，不敢牛飲。

編輯/呂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