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北第一哨

孫念易

2016年，在學校的動員和鼓勵下，葉熱托里肯積極響應國家號召，光榮入伍。歷經50小時的火車，葉熱托里肯來到了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哈巴河縣。這里離首都北京3500公里，離他的家鄉新疆昌吉700公里。到北京上大學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以這種方式回到家鄉。

御馬戍邊

葉熱托里肯服役的哈巴河縣白哈巴村，位于我國領土的西北邊緣。在這里，有雪山，有冰河，有原始叢林，還有駐扎此地的邊防連負責巡邏的172公里邊防線，是名副其實的“西北第一哨”。172公里綿長的邊防線中，有四個中俄界標，五個中哈界標，葉熱托里肯所在的邊防連的任務，就是守衛這172公里內的國土，守衛神圣不可侵犯的華夏疆域。

白哈巴的地理環境和氣候條件十分極端，處處是險山陡坡、泥沙草潭，還有狼、熊等野獸出沒。每年更有長達8個月的雪期，最低溫度低至零下50度，雪大時會有幾米厚。在這樣的地理和氣候條件下，越野車和軍用全地形車幾乎派不上用場，戍邊戰士的巡邏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騎馬。

結束新兵訓練抵達執勤點后的第三天，葉熱托里肯領到了屬于他的軍馬：蛋蛋。蛋蛋有一身紅褐色的鬃毛，性格沉穩堅毅，論起服役年齡，它可是老兵了，常年行走在白哈巴的邊防巡邏線上，再長途的巡邏任務，也不會發脾氣、不想走。老班長將蛋蛋分配給葉熱托里肯，頗有“老兵帶新兵”的意味。

每逢有巡邏任務的日子，葉熱托里肯就會早早起床，在早飯前把巡邏裝備和蛋蛋路上的養料備好。2017年除夕，是葉熱托里肯和蛋蛋的第一次遠途巡邏。他們需要從執勤點抵達3號界標，來回路程近五十公里。巡邏班一行五人五馬出發沒走多遠，蛋蛋便踏進一處暗藏的雪坑，葉熱托里肯隨之一個踉蹌從馬背上摔了下來，跌倒在過膝深的雪中。慶幸的是，他們沒有受傷。

戰友們早就告訴過葉熱托里肯，白哈巴的積雪深且厚，摔跤是常有的事。好在積雪夠厚，即便摔跤，也不會受傷。但并非處處皆是如此，巡邏路線中有幾條線路要跨過常年結冰的阿克哈巴河支流，冰面濕滑，堅硬如鐵，一旦摔跤，絕不會這樣幸運。有一次，葉熱托里肯才跨上蛋蛋的馬背，身旁樹枝上的落雪便驟然墜落。蛋蛋受到了驚嚇，瞬間就把葉熱托里肯摔了下去。如若這種事故發生在過河的途中，后果不堪設想。

路上的冰雪只是眾多困難中的一個，在白哈巴，變幻莫測的天氣比復雜的路面環境更有殺傷力。有一次，仍舊如平日早早出發的葉熱托里肯，沒多久就遇上了預料之外的惡劣天氣。驟然而至的狂風暴雪，再加上山路地形復雜，路況難明，一時之間，巡邏分隊全體人員寸步難行。

好在這樣的天氣，來得突然，走得也快，只是耽誤了些路上的行程。終于到了稍稍平坦的路面，葉熱托里肯找來枯枝燃起了篝火，和戰友們一起烘干被雪水和汗水打濕的衣服和鞋。蛋蛋身上的積雪也要及時清理，簡單喂些清水食料以保持體溫和體力。至于正式的補給，要到抵達界標后才可以。

界標是華夏領土的象征，也是邊防巡邏班的休整點。到達界標時，大多已經過了午餐時間，人困馬乏，遍體冰棱。葉熱托里肯從身后的包裹中取出午餐，是與往常一樣的軍用單兵自熱食品。零下數十度的環境下，熱燙燙的自熱食品是果腹充饑的最佳選擇。

登山難，下山更難。在一處雪山的下坡路段，葉熱托里肯和蛋蛋不慎踩入了雪坑。這里的積雪常年厚達兩米以上，為盡快脫困，葉熱托里肯會下馬，將蛋蛋前方的雪踩成緩坡后，再讓蛋蛋四足發勁，從雪坑中一躍而出。

隊伍中一旦有一匹馬陷入雪坑，就意味著這條路上積雪太深，已經不適合騎馬前行了。巡邏班的邊防戰士們便全體下馬，牽馬而行。但這樣也減緩了行進速率，天不亮時就出發的巡邏隊伍，回到連隊時已是深夜。

守衛使命

漫長的邊境巡邏線上，會有各種各樣的突發事件。有一次在上山的路途中，眼尖的葉熱托里肯看到了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一輛被困在雪地中的越野車，他急忙驅馬上前詢問。

看到有人趕來，車上急忙下來一位老大爺。原來，他是住在山上氈房里的鄉民，他的親家公突發高血壓昏迷不醒，他著急將人送往醫院，車子卻不幸陷入雪地里動彈不得。

越野車輛不比戰馬，一旦在下山途中陷入雪坑，數噸的車身重量足以讓十幾個大漢束手無策。但此時人命關天，車上的病人隨時有生命危險。葉熱托里肯和他的戰友們顧不得被凍傷的危險，立即下馬實施救援。只見他將身體鉆進車頭下，把繩子一頭綁在車的保險杠上，另一頭綁在戰友身上，就這樣前拉后推，越野車開始一點一點往前移動。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戰士們的不懈努力下，越野車終于駛出雪窩擺脫了困境。此時的葉熱托里肯和戰友們，早已大汗淋漓，精疲力盡，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像這樣毫無征兆的搶險救援，不過是葉熱托里肯平日里面對的突發事件的冰山一角。

葉熱托里肯所駐守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哈巴河縣白哈巴村，以哈薩克族居民為主，幾乎沒有人會說漢語。在葉熱托里肯來到邊防連之前，當地居民與駐防戰士之間的交流，一直是個大問題。身為連隊中唯一的哈薩克族子弟兵，葉熱托里肯自然而然地成了當地軍民雙方交流的紐帶。久而久之，他成了當地哈薩克族居民最信賴的人，無論遇到什么事，鄉民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憨厚的大男孩。

一次，一位帶著羊群轉場的老人急匆匆地趕到連隊，他羊群里的幾只羊越過了防止人畜被野獸傷害的警戒網，希望得到幫助，卻因為語言不通，只能干著急。好不容易等來完成當天巡邏任務回到營地的葉熱托里肯，老人急忙上前向他說明情況。

在連長的指示下，葉熱托里肯和戰友們立刻出發，進入警戒區為老鄉尋找丟失的羊羔。在老人兒子的引路下，一行三人急急忙忙從連隊出發，進入警戒區域尋找后，天色很快暗了下來。周圍一片漆黑，葉熱托里肯和戰友們才發現只帶了一個手電筒，這在跨過警戒網的森林中幾乎是致命的，一不留神就可能從山坡滾落，或者被從黑暗中躥出的野獸撲倒。為幫老人解困，葉熱托里肯拿著唯一的手電筒，在森林中和戰友們摸黑找尋。一個多小時后，丟失的羊終于被他們趕出了警戒區，回到了老人身邊。老人激動地抓著葉熱托里肯的手說：“解放軍萬歲！”

責任編輯：曹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