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納夫人女性意識覺醒之路

侯靜欣

摘要：德·雷納夫人是法國批判現實主義作家司湯達代表作《紅與黑》中的女性角色，她美麗而善良，尊貴而富有修養，卻無法逃脫不幸婚姻的桎梏。于連的出現燃起了她心中熄滅的愛情意識，她對愛情從一無所知到矛盾掙扎再到大膽追求的過程體現了其女性意識的覺醒。

關鍵詞：《紅與黑》;德·雷納夫人;女性意識

在古今中外的文學作品中，女性意識的覺醒與愛情意識的產生密不可分。德·雷納夫人追求愛情的過程就是她女性意識從沉睡到覺醒的過程。其女性意識經歷了從無到有以及繼續發展三個階段。

一、女性意識的缺失—“賢妻良母”的傳統模式

德·雷納夫人的少女時代是在修道院度過的，她在那里學習社會推崇的道德規范，天真爛漫的個性被教條嚴肅的修道院生活抹殺，她在那里成為了一名虔誠的教徒，真心熱愛天主。修道院生活塑造了德·雷納夫人溫婉善良的性格和對宗教堅定的信仰，也使她除了宗教道德之外一無所知，包括愛情。

德·雷納夫人的婚姻生活是乏味不幸的，她的丈夫只是貪慕她的美貌金錢，她那良好的品性也不過是他炫耀的對象，在丈夫的眼中，德·雷納夫人扮演的是一個花瓶角色，供自己和他人欣賞。德·雷納夫人的婚姻是一場悲劇，但身處悲劇中卻不自知才是最大的悲劇。作為一名已婚女人，她從未想過去品評丈夫，連丈夫的愛情的都不曾奢求，將反常的婚姻當做正常的狀態，把感情全部傾注到孩子身上，心甘情愿做一位“賢妻良母”，忽略自己內心的感受，這正是缺乏女性意識的體現。

二、女性意識的覺醒—掙扎中尋求愛情

于連的出現改變了德·雷納夫人的處境。初次見面時，德·雷納夫人被他那蒼白并近乎女人的面容和窘迫的神態打動，接著又折服于他的才華，于連極端的貧窮令她深受觸動，產生了同情之心，此時德·雷納夫人對于連的感情主要是出于母性的本能，她心中總把于連稱為“可憐的孩子”，于連柔弱的氣質、尚小的年齡和困窘的處境令她產生了憐惜之情，當這種類似母親對孩子般的感情轉變為女人對男人的感情時，才能稱之為愛情。“逐漸地，她覺得只有在這個年輕的神甫身上才能找到慷慨、高尚和人道的精神。”[1]41德·雷納夫人察覺到了于連內在的高尚和驕傲，此時她對于連的感情由同情之心向敬仰之情過渡。于連拒絕女仆愛麗莎的愛意令德·雷納夫人喜出望外，醋意的產生和希望于連不被她人占有的強烈意愿標志著愛情已經壓倒了最初的母性本能。

當她的手被于連握住親吻而沒有拒絕時，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烈與瘋狂。“我墮入了情網？我，一個有夫之婦，竟然愛上了別人！”[1]66這時，愛情終于被德·雷納夫人感知。沉醉于愛情的德·雷納夫人陷了入矛盾的境地。天主教將男歡女愛等同于罪惡，而對婚姻不忠更是要墜入地獄。篤信宗教的德·雷納夫人此時體會到的是一種充滿負罪感的甜蜜。最終，德·雷納夫人的女性本能占據了上峰，她勇敢地接受幸福的召喚，與于連逾越了雷池。

這種越軌的行為顯然不符合任何一個時代的道德要求，但是這種性解放的行為卻是十九世紀女性意識覺醒的最初階段最普遍的表達方式。包法利夫人和安娜·卡列尼娜這兩位十九世紀文學中的女性在女性意識覺醒的過程中都有過出軌行為，她們通過“通奸的故事模式”[2]335來掙脫婚姻的枷鎖，尋求女性個體解放。

三、女性意識的發展—主動進行抗爭

波伏娃在《第二性》中說到，“女人并不是生就的，而寧可說是逐漸形成的”[3]309從母系社會過渡到父系社會后，女性喪失經濟地位從而在物質及精神方面領域全面依附于男性，女性依照男性的價值標準來塑造自我，逐漸失去本真。德·雷納夫人在追求愛情的過程中學會了獨立思考，她對自己過去的生活產生了懷疑，繼而對男權社會強加給她的束縛進行分辨與揚棄，按照自己的意愿大膽選擇，勇于抗爭。

在發現自己墮入情網后，她沒有愧疚，而是想到：“我對這個少年就算有感情又與我丈夫何干……我并沒有拿他的東西給予連。”[1]66這句話意味著德·雷納夫人將自己看作一個獨立的個體，而不是丈夫的附庸及私有財產，體現了其女性意識的覺醒。德·雷納夫人在愛情的基礎上開始對世俗進行抗爭，一步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她安排于連進入儀仗隊，運用聰明才智掩蓋與于連偷情的事實，出于報復葬送了于連的前途，又冒著喪失名譽的風險奔走搭救于連的性命。德·雷納夫人的每一步行動都是發于本心的，她此時已不再是一個任人擺布的“賢妻良母”，而是一個全新的、富于抗爭精神的女性。

德·雷納夫人最終以自殺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時代注定了她悲劇的結局。但即便道路漫長充滿曲折，女性也不會放棄自我覺醒。德·雷納夫人這類在覺醒中走向毀滅的女性將會綻放永恒的光芒。

參考文獻：

[1]司湯達著，張冠堯譯.紅與黑[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3.3重印.

[2]徐葆耕.西方文學：心靈的歷史[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1990.

[3]波伏娃著，陶鐵柱譯.第二性[M].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199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