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劇藝術的程式性解讀

京劇是我國的國粹。其較強的程式性，體現在服裝款式、色彩、紋樣、容妝和道具等方面。京劇講究寧穿破，不穿錯。一旦演員穿了不符合自身角色程式的服裝，則會鬧出很大笑話甚至釀成嚴重的舞臺事故。京劇服裝的程式性主要表現在類型、色彩及紋樣上。

眾所周知，京劇是中國的國粹，從徽劇和漢劇演變而來，有著兩百多年的歷史，盛行于清代，從帝王將相到市井居民，都以聽京劇作為茶余飯后的消遣。京劇中的四大名旦更是聲名遠揚，他們分別是梅蘭芳、尚小云、程硯秋、荀慧生。京劇表演具有較強的程式性、虛擬性、綜合性。例如，不同的行當有著適合該行當的固定唱腔、表演動作以及容妝和服裝，一旦出錯就會對演出產生非常不利的影響。這就是京劇的程式化表現。筆者從京劇服裝角度入手，揭開京劇神秘的面紗，為大家解讀京劇服裝是怎樣體現京劇表演的程式性。

一、京劇服裝分類

（一）大衣箱

衣箱制是京劇中獨有的服裝管理模式，古代負責管理京劇服裝的幕后工作者叫“箱倌兒”，他的作用就是跟著京劇班子走南闖北進行演出活動，在演出之前為演員穿扮服裝，演戲結束之后負責折疊、整理服裝，以便下次演出繼續使用。新中國成立之前，戲曲表演被當作下九流，戲子是非常沒有地位的一個職業，而幕后工作者“箱倌”的地位更低于戲曲演員，他們在梨園行中是地位最低下的一類人，一些有名的演員會雇傭一些專門為自己“跟包”的人，以便自己在演出過程中得到更好的“服侍”。

現如今，“箱倌”這一職業已經與之前大不相同，它已經成為一個極具專業性的職業——衣箱管理。京劇界的衣箱制一直沿用至今，共有三個衣箱，即大衣箱、二衣箱、三衣箱。每個衣箱都分門別類地存放著不同的服裝。當然，這里所說的“衣箱”在現代領域中并不是一個箱子的意思，而是一類服裝的統稱。

大衣箱一般為京劇表演中的文場所用。文場是指在整場演出中，只有演員的唱與念，沒有打斗的情節，樂器則用二胡、京胡、月琴、中阮、邦笛等。一般有元帥升帳、家中擺宴等，如《爛柯山》中的《癡夢》，《蘇三起解》中的《三堂會審》，《牡丹亭》中的《春香鬧學》《游園驚夢》等。大衣箱中的服裝有：蟒、官衣、褶子、帔、宮裝、仙女衣、太監衣、褲襖裙、富貴衣、坎肩、斗篷、腰包、腰巾、絳子大帶。

1.蟒服和官衣

蟒服，想必大家在歷史劇中經常見到，上到皇帝下到大臣，達官顯貴都會穿蟒服。通常，他們在上朝議事、元帥升帳等隆重場合會穿蟒服，如《群英會》里的曹操、《鍘美案》里的包拯。京劇的程式化規定錯不得，在莊重嚴肅的場合不穿蟒服改穿別的，或者穿錯顏色、或者服裝上的紋樣穿錯，這不僅是對京劇世世代代留下的規矩的大不敬，也會造成嚴重的舞臺事故，“箱倌”首當其沖，會被觀眾譴責。官衣為低級官員的“制服”，一般為縣官等所穿用，如《三堂會審》中的王金龍。

2.褶子、帔、宮裝和仙女衣

褶子的用處就比較多了，是劇中男女老少所穿用的常服，角色跨度也很廣，上到皇帝，下到平民百姓，其中男性褶子為斜領右衽大襟，女性褶子為小立領，水袖較男褶子長。褶子在京劇中出現的頻率較高，如《游園驚夢》中杜麗娘和柳夢梅。帔，在京劇舞臺中多為有權有勢夫婦的常服，上到帝王下到鄉紳、員外，一般以對帔的形式出現。對帔顏色紋樣相同，如《長生殿》中的楊玉環與李隆基。宮裝，顧名思義為宮中妃嬪所穿，其色彩華麗繡有牡丹鳳凰等紋樣，裙外贅一圈飄帶，演員舞動起來十分壯觀好看，如《貴妃醉酒》中的楊玉環。仙女衣多為天仙所穿，由近代戲曲大師梅蘭芳改良所制，如《天女散花》中的天女。太監衣，字如其名，是宮中太監所穿，如《貴妃醉酒》中的高力士和裴力士。

3.褲襖裙、富貴衣、坎肩和斗篷

褲襖裙，一般多為年輕未出嫁的平民女子或丫鬟所穿用，與坎肩、腰巾搭配使用，穿褲襖時需要佩戴飯單、四喜帶，如《春香鬧學》中的春香、《拾玉鐲》中的孫玉嬌。富貴衣，這一名字有著諷刺的意味，多為家境貧寒的人所穿，也寓意著日后飛黃騰達。其形制是在褶子的基礎上加上各色補丁，有男富貴衣和女富貴衣之分，如《朱買臣休妻》中的朱買臣。坎肩在京劇舞臺中多為僧人、尼姑、仆人、丫鬟所穿，其中僧人尼姑所穿的坎肩叫做“道姑坎肩”。坎肩與褶子相配，如《秋江》里的陳妙常。斗篷多為外出趕路者所穿，上面繡排穗，演員舞動起來非常美觀，如《小放牛》中的牧童。

4.腰包、腰巾、絳子和大帶

腰包，即為襯裙，是女性角色服裝中的重要配件，幾乎所有女性角色都會穿用到腰包。古代，女性有行不動裙的要求，在走路時漏出腳是非常無禮的行為，因此腰包穿戴不高于腳面，但又不可太低導致演員表演時踩到腰包而引發舞臺事故。腰巾的使用范圍也比較廣泛，多為平民百姓、丫鬟、罪犯所穿的配飾，京劇中對于腰巾所系的位置也有講究，如男左女右，這樣固定的要求不得出錯，不然會鬧出很大的笑話。絳子是一條長長的繩子，如小拇指粗細，尾端有兩條穗子。一般為五大角色所用，京劇術語“背絳子”由箱倌為演員穿扮。大帶也是京劇中男性角色的配飾，多為家院、綠林好漢等使用，與絳子類似，是較長的帶狀物，約有一掌寬，底部有穗子，相當于古代男性的褲腰帶。

（二）二衣箱

二衣箱與大衣箱不同，其主要放置武打類的服裝，如靠、箭衣、抱衣、兵服、水族衣。靠是京劇舞臺中最常見的戎裝，由靠身、靠旗、彩球組成，“扎靠”是京劇服裝穿扮中最復雜的工序，演員先穿上厚厚的內衣以免在扎靠過程中扎得過緊而弄傷皮膚。由箱倌為演員穿上靠身，并且將靠旗捆扎在演員身上，箱倌在扎靠過程中要掌握好力度，過松會導致靠旗搖搖欲墜，輕則影響美觀，如果在舞臺上出現掉靠旗的情況，那就是非常嚴重的舞臺事故，箱倌會受到嚴厲的譴責。靠有男女之分，男靠捆扎靠綢，女靠捆扎彩球。多為武將所穿，如《挑滑車》里的高寵、《穆柯寨》里的穆桂英。箭衣多為武打場面或武將外出趕路穿用，如《四郎探母》中的楊延輝。箭衣多與大帶配合穿用。抱衣多為短打武生所穿，如武松，穿抱衣時一般外背絳子。兵服與水族衣一般為士兵或者級別較低的蝦兵蟹將所穿。

（三）三衣箱

三衣箱則主要收納京劇服裝中的配件，如大襪、彩褲、護腕、胖襖、護領即各類靴鞋。大襪是為一些男性角色準備的，如丑行中的家院、仆人、和尚、船夫等，大襪顏色為白色，長至膝蓋演員，在穿用時用小帶將其綁在腿上。彩褲的使用范圍較廣，除了一些特殊裝扮的角色，大部分男女老少都需要穿彩褲，其主要目的是避免演員在進行表演、舞動、打斗時漏腿引起尷尬。護腕和胖襖多為武打類角色使用，護腕可以給演員緩沖減輕受傷的風險，胖襖一般多穿在靠里，可以減緩扎靠對于演員的疼痛。

二、京劇服裝的色彩

（一）上五色

京劇中的各個方面都離不開森嚴的等級制度，色彩的運用也不例外，大到蟒服，小到彩褲，都嚴格遵循著程式化。京劇中的色彩分為上五色與下五色。上五色包括紅、綠、黑、白、黃，下五色包括紫、粉、藍、湖、香。上五色多為上層階級所穿用，如帝王將相、王公貴胄等。

（二）下五色

下五色則與上五色相反，多為平民、綠林好漢、強盜等所穿用。下五色的角色穿了上五色則為僭越，在京劇舞臺中是大忌。

三、結語

本文以京劇服裝入手，因篇幅限制，僅從衣箱、服裝的色彩兩個方面解讀與分析京劇藝術的程式性原則。不同服裝用于特定的角色，不同的色彩也有著固定的規矩，搭配不同的角色。例如，普通人絕對不能用皇帝專屬的黃色，皇帝如果穿黃色以外的顏色就會很奇怪。可見在京劇表演中，程式性尤為重要。京劇藝術百年來一直沿襲著老祖宗立下的規矩，一代代藝術家精心又嚴謹的傳承才讓當代人領略到京劇的魅力。老京劇藝術家自古以來堅持著寧穿破、不穿錯的程式性，才造就了如今京劇的流芳百世。

（海南師范大學）

作者簡介：賀雅馨（1996-），女，河北邯鄲人，碩士，研究方向：學科教學美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