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耄耋老人

魏元聰

臨床工作3年，目睹些許老人享受自己的晚年時光，看他們的狀態，我不禁思考：倘若自己是耄耋老人，會怎么安度自己的晚年？經歷多了，感性的自己還是希望用自己的一字一句記下那些容易被忽視的片段。

2019年1月13日凌晨1點接班后，還是和往常一樣的夜班，卻多了一些見怪不怪的小插曲。

17床患者患有老年癡呆，交接班時他沒有睡覺，再次巡視查房時，他說：“哎，不對呀，這明明是男生宿舍，怎么有女的，你是誰？有什么事？”我被他的警惕性逗樂了，笑著解釋：“這是306醫院，你現在住院，我是護士，現在查房，你快好好睡覺，養好病好回家。”“不對呀，我有家嗎？我家在哪，這是我的宿舍。”解釋一番之后，他答應我好好睡覺，但要求我明天幫他找找家在哪。幾次巡視病房，老人都沒有睡覺，想來這個夜里他無眠了。

19床患者是一位慈祥的軍醫奶奶，很可愛，每次叫她奶奶，答應得都很甜，還喜歡一臉幸福地講自己年輕時參軍的光輝歲月。這次奶奶住院放置了PICC管，她有拔管的傾向。交接班時奶奶沒睡，向我招手。我把奶奶的袖口用透明膠帶收緊，告訴她這樣袖子就不會進風了，閉上眼睛快睡覺，奶奶伸出胳膊，樂呵呵地給我看袖子說：“這樣好，我聽話睡覺，你快忙，謝謝你。”

我再次查房時，看見奶奶的手不停地在做穿針引線的動作，聽到她嘀嘀咕咕在說話，我一問，她告訴我，她在纏線，生怕去動管子。我反復囑咐她睡覺，她動作很到位地把所謂的針線放在枕頭下面，像小孩一樣睡覺。給她喂藥時，她告訴我丟失的小弟給她托夢了，自己還抹著眼淚，我頓時心酸了。我再去看她的時候，她又開始用手做穿針引線的動作，我沒再打擾，也沒再要求她好好睡覺，而是看她樂享于喜歡做的事情里，無憂無慮。

26床奶奶，初見她時很嚴肅，住院久了，熟悉了，便經常在一起逗樂。這位奶奶的玩笑很冷，但笑容很美，可最近因發熱，身體狀況不好，精氣神也減弱了幾分，行動全要依賴他人的協助，我寸步也不敢離開。

目睹過病人從喜笑顏開到癡癡呆呆，從自理行走到臥床離世，從臨終否認期到接受期……耄耋之年，有些老年患者是幸福的，他們沉浸在自己的快樂世界中，無謂自己是誰，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計后果；有些老年患者神志清楚，卻忍受病痛折磨，苦不堪言，深知自己的病情，但不愿接受病情晚期的事實，還是想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有些老年患者神志清楚，卻無自理能力，常年臥床，完全依賴他人協助，生活質量很差。耄耋之年的老人需要被關愛，他們經常像孩子一樣，有的被兒女抱怨指責，可有多少兒女還記得自己年幼時給父母惹了多少麻煩？還記得小時候多么在意父母的態度和關愛？

年歲輪回，空閑時不妨設想自己的耄耋之年，把自己最樸實的想法寫下來，包括生與死。有人說人生苦短，不過只有3天——昨天，今天和明天，但我認為只有2天——昨天和今天，理由是明天和意外不知哪個先到。人生數載，不只有年少輕狂、風華正茂，還有安享晚年。無論現在身處哪個年齡段，請善待老人，讓他們有安享晚年的機會，完美地度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