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地：一縷陽光的旅行 [組章]

鮮圣

一

土是濕的。草也是濕的。

一地水草，在陽光下閃光，草尖沾滿陽光的體溫。

晨曦初露，薄霧里的濕地像一個人的心肺。

偶爾一聲鳥鳴，驚動靜謐的時間，一雙翅膀，從天空劃過。

大地睜開眼睛，朦朧之中聽見的鳥語，像一個人的呼吸，平緩而有節奏。

這個時候，陽光，是來玩耍的第一批客人。

留住它。濕地上的一叢水草，或者一只野鴨，與它做伴。

二

一枝水草的根，在水里。岸邊是野草的宿營地。

一縷陽光靜靜地俯視，她看到：

埋頭吃草的牛羊，是濕地最虔誠的信徒。牛羊的胃里，裝著濕地的空曠;牛羊的眼中，豐茂的水草是濕地最美好的滿足。

養育的這些精靈，依戀并且依靠一地翠綠的遼闊。

她看到：洼地上，留下幾串腳印，分不清是鳥留下的，還是牛羊和人留下的。

面對蔚藍的天空和大地，沒有誰能停下來，不在湖泊留下倒影。

三

白云，駐足其中。

清澈的湖泊，收藏了岸上的花朵。

白云、花朵一齊在這里綻放，牛羊啃食的時光變得緩慢。

水，靜止。風，沒有吹過來。

這個時候看上去，濕地，是一只野鴨飛翔的高度。

四

起風了。風中傳來聲音，是一叢蘆葦抱著另一叢蘆葦訴說的聲音。

是一雙翅膀帶動另一雙翅膀撲騰的聲音;是一雙腳印覆蓋另一雙腳印跋涉的聲音。

陽光的斑點，翻卷著魚鱗。

此刻，整個濕地都在動。一天的光陰，在旋轉。

人煙之地，聽得見魚在水中奔走、游戲、戀愛的聲音。

正午時分。陽光把整個濕地走了一遍，陽光靠在碼頭，熱鬧非凡。

五

下午的草尖，露水已干。

花朵像一盞燈，把濕地照亮。

在河堤漫步的一只蝴蝶，還在草叢里逗留。

天空靠在遠處的山尖尖上，一枝蘆葦花，飛過，接近了天邊。

這里的鳥兒，還是以前的那些鳥兒。不過，鳥的鳴叫，明顯濕潤了。

風更低。風在濕地里，靜坐，望著遠方。

六

暗淡的光陰漸漸靠近。

濕地的一天就要回歸。

落日的余暉，把它再次擦亮。

鳥在尋找自己的巢穴。

牛羊打著飽嗝回過頭來，看著剩下的青草在風中搖曳。

夕陽覆蓋了一切草木和流水。

土是濕的，草依然是濕的。

濕地，在一天中，把一粒塵埃、一滴水，還給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