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霜
春節對于中國人而言是最重要的節日,因為有春節回家團聚等習俗,涉及數億中國人進行大遷徙,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從城里到鄉下……圍繞著春節這一場大遷徙,包括消費、出行、探親等民眾的線下實際體驗,往往衍生出復雜的輿論場情緒,我們將之統稱為春節焦慮癥,圍繞幾個層面的輿論主流情緒,往往就能看清春節期間及前后輿情事件的生發機理。
1.個人遭遇焦慮引發的輿情。說到春節焦慮,往往大多跟個體遭遇相關。不同年齡段,關于春節的焦慮也不同,集中體現就是“怕”。在校學生怕被問期末成績、獎學金;進入職場的中青年,怕被催婚,怕問工資、年終獎、職位;已婚人士怕被催生等等。過年同學聚會怕變成裝精大會,在家蹲除了怕應付各類催問,還怕親戚家的熊孩子鬧得不得安寧:男人吃飯怕勸酒,女人吃飯怕“過年胖三斤”。
而關于過年,親情是繞不開的話題,由此衍生出來留守老人、養老困境、獨生子女等現實困境,折射到個人身上,照出的是年輕人工作壓力大、遠走他鄉,無法近距離照顧親人,生存壓力大擠壓對老年人養老保障空間等尷尬現實。
圍繞個體遭遇的普遍焦慮心理,往往會衍生出很多關于婚戀觀念沖突.教育觀念沖突、職業發展和生存壓力等方面的社會熱點輿情和事件。圍繞被催婚壓力,關于出租女友乃至涉黃營銷等問題也值得關注。這類輿情看似無明確指向性,但渲染的是一種社會普遍的焦慮情緒。
2.文化焦慮引發的輿情。圍繞春節,關于文化流失和欠缺方面的焦慮近年來越來越容易主導輿論情緒。包括“找不回的年味”“回不去的故鄉”等,自媒體輿論場中,“十年前你是怎么樣過春節的”等文章獲得輿論廣泛共鳴,相關內容指向年味缺少、民俗流失等文化領域問題和現狀。
值得關注的是,文化焦慮背景下,呈現出輿論將矛頭指向政府部門的趨勢。如2018年春節期間,浙江嵊泗官方微信公眾號“嵊泗發布”,因群眾普遍反映春節期間縣城區沒有進行氛圍布置、缺少節日氛圍的情況,向全縣人民發出了一封公開致歉信。再如春晚3D技術一年比一年效果好,但口碑卻沒有逐年上漲,反而吐槽春晚成了輿論的正確姿勢。說到底,這跟年味缺失的大背景不無關系。
3.城鄉區域差距焦慮引發的輿情。近些年,圍繞城鄉差異問題的討論容易以不同的面目反復出現,且常常混合著社會問題引發輿論聚焦。城鄉差距主要包括文化、生活和經濟發展方面的差距,在自媒體內容里,農村和城市之間,有著信息閉塞與開放、文化的落后與先進、物質和基礎設施的落后和先進等方面的巨大差距。如外地媳婦回老家過年,城鄉生活習俗的格格不入,南方媳婦回北方老家要給長輩下跪磕頭、東北人不讓女人上餐桌。城鄉、區域的經濟差距帶來的焦慮,常常容易引發炒作和輿論共鳴,如近期《啥是佩奇》短視頻刷爆朋友圈其中就有不少城鄉差距類的內容,且作品還有夸大城鄉鴻溝、丑化農村等傾向。低收入者騎摩托回家、討薪類事件成為年關常見輿情,圍繞中等收入者,關于逃離北上廣等輿情也時有出現。此外,關于農村垃圾污染、水資源污染等輿情也屢見不鮮。
此外,圍繞城鄉差距還容易衍生出所謂“階層固化論”。主要切入點包括“寒門再難出貴子”“成績好的孩子越來越偏向富裕家庭”等,通過個案來宣揚良好的教育需要大量金錢,而個別寒門學子即便考上好的大學,也是少數個例,且在工作后難與家庭優渥的同學相匹敵。如《一個出身寒門的狀元之死》,認為寒門學子通過刻苦努力最終也未能擺脫因貧窮帶來的人生悲劇。城鄉和區域差異引發的焦慮情緒,往往指向的是經濟發展、宏觀政策類的問題,長期存在容易給有關政策的科學性造成負面消解。
1.價值認知沖突。關于個人遭遇催婚、催生,問工資、問獎金等壓力和焦慮,一方面體現了不同年代的人在價值觀念方面的沖突,這樣的沖突有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的原因,也關乎不同時代經濟發展不同背景的因素。
2.區域發展不平衡。圍繞城鄉和區域發展方面引發的焦慮,根源在于當前區域發展的不平衡。如南北、東西的人口流動和大遷徙,伴隨而來的必然是文化差異的個體經歷,而在文化差異下,關于城里媳婦回老家,其所見所聞中展現了文化、習俗、經濟發展方面的差距。
3.農業文明到工商文明的變遷。關于當下文化缺失方面的原因,有人認為是沒有做好文化傳承,老一輩人沒有教授年輕一輩過年該做什么,該怎么做,為什么這么做。有人認為是放假太少,春節假期只有7天,且有的企業還要加班。有人認為是缺乏儀式感,人們普遍將過年看得太隨便。事實上,這背后體現的是從農業文明到工商文明的變遷,祭祀神祖、除舊布新、祈求豐年、家人團聚具有農耕文化色彩。 對此,建議一方面要對通過虛構杜撰內容博取眼球類文章敢于亮劍,另一方面主流媒體應加強針對性輿論引導,通過多元觀點展現、去偽存真的深度報道,引導輿論全面、客觀看待類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