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來,人們從未停止探尋和追問何為教育目的,葉圣陶先生則這樣答道:“受教育的意義和目的是做社會夠格的成員,做國家夠格的公民,做一個完完整整的人。”
1925年,“五卅慘案”震驚中外,租界當局大肆拘捕愛國學生,公然屠殺手無寸鐵的百姓。葉圣陶雖為一介書生卻拍案而起。他創辦《公理日報》,進行反帝愛國宣傳;他主編中國濟難會《光明》月刊,揭露統治者的虛偽嘴臉;他發起組織文學研究會,提倡文學為人生為人性。
他雖未能一身戎裝馳騁戰場,卻用一支筆立起了為國為家的風范。
這便是我們教育所要培養出的國之公民,民族危難前挺身而出的中國人。
“人”,簡單的兩筆,一撇一捺,可縱觀大千世界,又能有幾人在回顧自己的一生時,能坦然說出自己做好了 “人”呢?葉圣陶說我們的教育莫不是從教如何做一個人開始的。于從教者而言,就是打做老師的那天起,我們就該知道面前的每一個孩子,都是一個自由的人,是一個有個性的人,是一個不一樣色彩的獨特個體。惟就教育言,則當因地因材,掖而進之,感而化之,作而成之,不復有類。葉圣陶說:“要想學生好學,必須先生好學;惟有學而不厭的先生才能教出學而不厭的學生。做教師最主要的是不說假話,要求學生做到的,自己要先做到。教師工作者的全部工作就是為人師表。”
葉圣陶這樣說也是這樣做的。在《葉圣陶先生二三事》中,著名學者張中行這樣記敘道:“我同葉圣陶先生文墨方面的交往,從共同修潤課本的文字開始。其時他剛到北方,普通話生疏,于是讓我幫他修潤。我出于對他的尊敬,想不直接動筆,只提一些商酌性的意見。他說:‘不必客氣。這樣反而費事,還是直接改上。不限于語言,有什么不妥都改。千萬不要慎重,怕改得不妥。文字之外,日常交往,他同樣是一以貫之,寬厚待人。有事或無事到東四八條他家去看他,告辭,攔阻他遠送。無論怎樣說,他一定還是走過三道門,四道臺階,送到大門外才告別。他鞠躬稱謝,看著來人上路才轉身回去。晚年,記得有兩次是已不能起床,我去問候,告辭,他總是舉手打拱,還是不斷地說謝謝。”
許慎《說文解字》言,“教,上所施,下所效也”“育,養子使作善也”。從教者應有“傳道授業解惑”的能力,為師者更該有“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人格魅力。一位已經如此享譽盛名的大家,還能這般君子躬行且學而不厭,自然能誨人不倦,為后世之師表。
于是,從事小學語文教學的我懂得了:教師之為教的方法并不在全盤授予,而在相機引導。必令學生運其才智,勤其練習,領悟之源廣開,純熟之功彌深,巧為善教者也。
因為我們的教最終是為了達到不教,學生自能讀書,不待老師講;學生自能作文,不待老師改。以此養成各種學習的習慣,能力才會越來越強。
葉圣陶在對明代大儒王陽明知行合一的《傳習錄》中論述道:“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圣學只一個功夫,知行不可分作兩事。”因而在和孩子們的朝夕相處中,我明白了知行合一的生活體驗教育。孩子們童真的生命應該感受泥土的芬芳,孩子們純真的心靈理當領略大地母親四季的冷暖變幻。就像葉圣陶任教于吳縣甪直(今江蘇省蘇州市吳中區甪直鎮)期間,開生生農場,辦利群書店,設百覽之室,組演講之隊。
如今每每念及此,我便不由地想起這位溫潤的老人。云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
戚飛虎:華東師范大學蘇州灣實驗小學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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