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某某與許某某及第三人徐某某財產損害賠償糾紛一案

潘優優

摘要：周某某與徐某某系夫妻，在二人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徐某某與許某某發展婚外情，為維系感情及同居生活日常開支，徐某某一共向第三者轉賬134000元。周某某知悉后要求許某某歸還相應錢款，得到法院的支持。夫妻一方將共同財產贈與第三者的法律效力在學界主要存在三種不同的學說，由于立法的缺失導致在司法實踐中對此類案件的判決結果大相徑庭，因此，應盡快予以完善從而維護司法權威。

關鍵詞：共同共有;贈與合同;婚內出軌;公序良俗

基本案情

原告周某某與第三人徐某某于2010年2月2日登記結婚，二人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徐某某與許某某發展婚外情。第三人徐某某于2017年7月15日向許某某轉賬30000元、于2017年7月23日向許某某轉賬25000元、于2018年6月10日向許某某轉賬79000元，上述三筆轉賬共計134000元。原告周某某知悉后，以徐某某與許某某上述轉賬行為侵害其財產權利為由訴至法院，要求返還錢款及相應利息損失。

另查明，T縣法院在（2018）浙1023民初6343號民事判決書中第5頁第二段第1行至第4行認定，本案134000元系第三人徐某某贈與被告。

裁判結果

T縣人民法院依照相關法律規定，判決如下：

限被告許某某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返還原告周某某134000元及利息損失（利息損失按中國人民銀行同期同檔次貸款基準利率自2019年3月18日算至債務履行完畢之日止）。

爭議焦點

本案中，第三人徐某某轉賬給被告許某某的行為系贈與行為，主要的爭議焦點在于該贈與行為是否有效。對此，存在兩種意見：

一種意見認為，贈與行為無效，受贈人應當返還財產。該種意見認為，因婚內同居行為違背民法上的公序良俗原則從而無效，這也是我國司法實踐中采取的較為常見的觀點。本案中，第三人徐某某為維持不正當關系將錢款贈與許某某的行為違反公序良俗，在原告夫妻未約定其他財產制的情形下，雙方對夫妻財產共同享有所有權。徐某某贈與許某某的大額財產，顯然不是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處理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其未經妻子同意將夫妻共同財產贈與第三者的行為侵害了周某某的財產權益，在原告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認的情況下，該贈與行為無效。因此，原告要求歸還第三人贈與的夫妻共同財產有事實和法律依據，應當得到支持。

另一種觀點認為，贈與合同有效，贈與合同雙方當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自愿達成合同，且內容不違反法律的強制性規定，該合同應當有效。不能否認第三者也是獨立的民事主體，也享有相應的民事權利及地位，其合法的民事權利也應當得到保護。持該觀點最有代表性的案件就是南京市鼓樓區法院作出的“二奶繼承案”，該判決認為，不否認婚外同居行為有違公序良俗原則，但是這一行為與贈與行為是兩個不同的民事行為，兩者的有效與否沒有關聯性。另外在本案中，被告許某某主張自己是善意第三人，其在與徐某某確立關系時，根本不知道對方已有配偶，同時該筆款項也是用于兩人同居生活的共同開支，即使徐某某沒有出軌，這也是徐某某生活所需的必要支出。因此，應當認定贈與行為有效。

評析：

隨著通訊技術的發展，夫妻一方起訴要求第三者返還夫妻共同財產的案件日益增多，但是立法上對該類問題沒有相應的法律規定，在司法實踐中，各地判決也大相徑庭，差異很大，因此應當對這類問題進行合理探討，得出適當結論，維護法律確定性。實踐中主要有三種主要觀點，分別是合同有效說、部分有效說及無效說。

有效說的代表性案例是南京市鼓樓區法院駁回發妻請求“二奶”返還財產案。該判決的主要觀點是，贈與行為是一個獨立的法律行為，實施該行為的雙方主體適格，意思表示真實有效，不存在脅迫、欺詐等情況，因此，不能因為婚內出軌行為違背了公序良俗原則就認定贈與這個獨立的民事行為無效。

部分有效說的代表性案例是重慶市第五中級人民法院判決黃筱訴邱堂永等贈與合同糾紛一案，本案中法官認為該贈與合同部分有效。主要觀點是在夫妻未未約定財產所有制的情況下，雙方對夫妻財產共同享有所有權。夫妻一方將巨額財產贈與第三者的情形顯然不屬于家事代理行為，但是由于夫或妻分別對財產享有一半的處分權，因此一方對第三者處分自己份額部分的行為有效，處分另一方財產份額的行為無效。

無效說的觀點得到了最廣泛的支持，也是司法實踐中法官經常采取的觀點。最具代表性的案例就是四川瀘州的“瀘州遺產案”該案經過兩審判決第三者返還全部遺產。該說的支持者主要認為，婚內出軌并同居違背公序良俗原則，如若承認贈與行為有效會助長社會上的不良風氣，產生惡劣的社會影響。其次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貫徹執行〈民法通則〉若干問題的意見》第89條，“共同共有人對共有財產享有共同的權利，承擔共同的義務。在共同共有關系存續期間，部分共有人擅自處分共有財產的，一般認定無效。”

雖然這三種學說在實踐中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支持，但是它們都存在相應的法律缺陷。有效說的反對者提出，《婚姻法》中規定的家事代理權針對的是日常生活的一般開銷，夫妻一方并不能擅自處分兩人共有的數額較大的財產，因此將上述行為視作普通的贈與行為，僅滿足贈與意思表示真實的條件就認為該行為有效的判決是片面的;部分有效說的反對者認為，夫妻共同財產是一種典型的共同共有，根據《物權法》的相關規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關系存續期間對共有物的享有不分份額，就算雙方離婚進行財產分割，也會依據雙方的過錯程度及撫養責任對財產進行合理劃分，看似中庸地平均分配財產不具有合法性;無效說也存在不合理性，僅僅因為該贈與行為違反了公序良俗為由從而認定合同無效是不夠令人信服的，如果第三者根本不知道對方已組成家庭，主觀上沒有破壞他人婚姻的想法，在這一情形之中，第三者往往也是處于弱勢的一方，他們的合法權益也應當得到有效保障。

由此可見，針對夫妻一方處分共同財產贈與第三人這一行為的法律規定并不明確，學界上的幾種主要觀點都存在著不同程度的缺陷，實踐中各地法院判決也不相同，導致司法判決混亂，當事人無法適從。因此，應當盡快出臺相應的法律文件，在維護社會傳統道德觀念的同時保障當事人的合法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