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農業視角下農業區域專業化發展研究

章玉微 陳秉譜

摘要：文章從現代農業視角出發，以甘肅省靜寧縣蘋果生產為例，探析農業區域專業化的實現過程，運用綜合比較優勢指數、區位熵指數以及因子分析法，對靜寧縣蘋果生產的專業化發展程度及影響因素進行實證分析。結果表明：靜寧縣蘋果生產具有顯著比較優勢，區域專業化現已形成，但整體處于較低水平，與現代農業發展差距較大。因此需從農業經營規模擴大、農業技術進步等方面進行政策設計并予以實施，積極推進農業區域專業化的發展。

關鍵詞：區域專業化;現代農業;靜寧縣;蘋果生產

進入新世紀以來，我國農業生產的主要矛盾已經由供需總量矛盾轉變為小生產和大市場、結構和質量的矛盾，顯然小規模的農戶經濟不僅無助于新矛盾的解決，反而使我國農業生產交易成本居高不下。隨著農業分工和專業化的演進，把分散的農戶經濟以區域專業化的形式加以適當集中，增強抵御市場風險和自然災害的能力，成為我國現代農業發展道路的必然選擇。同時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加快構建現代農業產業、生產、經營體系，完善農業支持保護制度，發展多種形式規模經營等。未來農業專業化和農民職業化必將與農業規模化、農民組織化一起，構成我國現代農業發展和農業現代化進程的四大基礎，成為徹底解決國家“三農”問題的契機與關鍵切入點。位于甘肅東部的靜寧縣，是甘肅省蘋果種植面積、年產量和產值最大的地區，其良好的自然環境、優越的區位條件、悠久的蘋果種植歷史以及初具規模的蘋果生產專業化雛形，為蘋果產業的不斷發展提供了得天獨厚的優勢條件，蘋果產業現已成為靜寧縣經濟發展的主導產業。當前正處于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變的重要窗口期，如何更好地從靜寧縣蘋果生產的自然條件和社會經濟條件出發，尋找合理有效的途徑，充分利用有限農業資源，優化生產布局、強化發展措施，穩步推進農業區域專業化并向現代農業發展演進，是新形勢下需要深入思考的問題。

一、材料與方法

（一）樣本區概況與數據來源

1. 樣本區概況

靜寧縣位于隴東地區黃土高原腹地，屬暖溫帶半濕潤、半干旱氣候區，總面積2193平方公里，總耕地147.3萬畝，土層深厚，有機質含量高;光熱資源豐富，年平均降水量高達480mm，無霜期約為全年一半天數，晝夜溫差較大;縣轄24個鄉鎮，總人口48.89萬人，其中農業人口43.32萬人。當前，靜寧全縣域共有12個專業化蘋果生產鄉鎮，60多個果品專業村，發展縣、鄉綠色果業協會10個，村級果業分會23個，并形成了葫蘆河流域、李店河流域以及312國道沿線等3個蘋果產業示范基地或集中區，規模優勢日益凸顯。截止2016年，靜寧縣蘋果種植面積已達到53.39萬畝，2010-2016年間蘋果產量從28.71萬噸增長到58萬噸，產量增長顯著，單產水平逐年提高，2016年蘋果產值高達24億元，蘋果產業已成為全縣農村經濟發展的第一大支柱產業。依靠于蘋果產業發展的各種優勢，靜寧縣共建成了50多家相關龍頭企業，初步形成了包括育苗繁殖、貯藏加工、技術推廣等產前、產中、產后銜接緊密的一體化產業發展體系，促使本地區農業綜合實力逐漸增強，在蘋果生產的規模化和集約化發展上皆取得了較大的突破。

2. 數據來源

本研究所選取的數據均來自《甘肅農村年鑒》、《甘肅發展年鑒》、《全國農產品成本收益資料匯編》，或基于上述數據計算所得，時間跨度為2010-2016年。

（二）主要研究方法

本文選擇綜合比較優勢指數和區位熵指數來測算靜寧縣蘋果生產的區域專業化發展程度，并在此基礎上具體分析其影響因素。

1. 綜合比較優勢指數（Zij）

綜合比較優勢指數（Zij）是從相對生產效率和規模優勢兩方面綜合衡量地區特定農產品生產的相對比較優勢，能夠更為全面地反映某一地區某種作物生產的專業化程度。在計算時，綜合比較優勢指數（Tij）是Dij和Tij的幾何平均，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效率比較優勢指數（Dij）

規模比較優勢指數（Tij）

綜合比較優勢指數（Zij）

式中：Pij表示i地區j種作物單產，Pj表示j種作物在背景區域的平均單產，Aij/Ai為i區域j種作物播種面積占該區域農作物總播種面積的比重，Aj/A為背景區域j種作物播種面積占農作物總播種面積的比重。Pij、Tij≥1表示i區域發展j種作物具有效率比較優勢和規模比較優勢，數值越大表明優勢越明顯;Pij、Tij<1則表示不具有效率比較優勢和規模比較優勢。Zij為i區域j種作物的綜合生產比較優勢指數，Zij≥1表明i區域具有發展j種作物的綜合比較生產優勢，Zij越大表明綜合生產優勢越明顯;Zij<1表示該區域不具有發展j種作物的綜合生產比較優勢。

2. 區位熵指數

區位熵又稱專業化率，用于衡量某一區域生產要素的空間分布，是通過測定某一產業在特定區域內的相對比重，來反映該產業在某一區域的專業化發展狀況。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式中：LQ表示i區域j產業的區位熵，Yij表示i區域j產業產量，Yj表示背景區域j產業的產量，Yi表示i區域產值，Y表示背景區域總產值。一般認為LQ值小于1，表明i區域j產業的專業化水平偏低，區位優勢不夠明顯;LQ值大于1，說明i區域j產業具有競爭優勢，區位熵指數越大，則該產業的專業化水平越高。在本文中，Yij代表靜寧縣生產的蘋果產量，Yj代表甘肅省生產的蘋果總產量，Yi代表靜寧縣農業生產總產值，Y代表甘肅省農業生產總產值。

3. 因子分析法

因子分析是通過對變量之間關系的研究，找出能綜合原始變量的少數幾個因子，使得少數因子能夠反映原始變量的絕大部分信息，然后根據相關性的大小將原始變量分組，使得組內的變量之間相關性較高，而不同組的變量之間相關性較低。因此，因子分析屬于多元統計中處理降維的一種統計方法，其目的就是要減少變量的個數，用少數因子代表多個原始變量?；静襟E為：首先根據問題選取原始變量，并對各指標原始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其次通過建立相關系數矩陣計算特征值和累計方差貢獻率，按特征值大于1或累計方差貢獻率大于80%的原則確定公因子，對其解釋命名;最后計算因子得分函數并根據因子得分進行結果分析。

二、靜寧縣蘋果生產的區域專業化水平測度

（一）綜合比較優勢分析

從靜寧縣蘋果生產的比較優勢指數（Tij、Dij、Zij）的變動趨勢可以看出，其蘋果生產的規模比較優勢指數、效率比較優勢指數和綜合比較優勢指數在2010～2016年間均大于1，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靜寧縣蘋果生產具有較高的區域比較優勢。具體來看，近年來靜寧縣蘋果生產的規模比較優勢指數一直在4.00以上，且仍呈微升趨勢，2016年規模優勢指數已達到5.00以上，說明隨著區域蘋果生產專業化程度的不斷提升，靜寧縣蘋果生產的規模優勢越來越突出。與此同時，2016年靜寧縣蘋果的效率比較優勢指數為1.38，相較于2010年的1.16上升了18.97%，表明靜寧縣蘋果生產具有一定的效率比較優勢。2010-2016年間靜寧蘋果生產的綜合比較優勢指數一直在2.00-3.00之間波動，并保持逐年增長態勢，說明靜寧縣蘋果生產的綜合比較優勢明顯，而且通過進一步的分析得出：靜寧縣蘋果生產的綜合比較優勢大部分來自于規模比較優勢，主要原因是由于區域大面積的集中連片種植，使得靜寧縣蘋果生產的規?；?、專業化程度較高。

（二）區位熵分析

圖2顯示了近年來靜寧縣蘋果生產的區位熵指數變動趨勢，總體來看2010～2016年間區位熵指數始終保持在大于3的水平，反映了靜寧縣蘋果生產的專業化水平較高，區位優勢較為明顯。其中，2010年和2011年蘋果生產的區位熵指數均高于5，這主要得益于政府對蘋果產業的高度重視，2010年甘肅省出臺《甘肅省蘋果產業發展扶持辦法》，并逐步加大政策、資金和技術的扶持力度，使得靜寧蘋果產業發展突飛猛進，專業化水平大大提高。2012～2016年期間，出現了小幅度的遞減，主要是因為隨著甘肅省內其他蘋果主產區專業化程度的提升以及靜寧縣農業種植的兼業化現象和農業勞動力的非農轉移等，使得其蘋果生產的優勢逐漸弱化，專業化程度有所降低。

三、靜寧縣蘋果生產的區域專業化影響因素分析

（一）變量選取及計算

影響農業區域專業化的因素有很多，結合數據的可得性及實證研究的可行性，本文選取以表1所示的10項計量指標，具體分析靜寧縣蘋果區域專業化的影響因素，該10項指標的具體含義如表1所示。

首先應用SPSS 24軟件對以上指標的原始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以消除變量在水平和量綱的影響，然后根據標準化后的數據求相關系數矩陣（如表2），進而對原始數據的樣本充足性進行檢驗（如表3）。

表2中可以看出，相關系數矩陣中大量指標之間的相關系數大于0.5，部分接近于1，證明所選取的10個變量之間具有較強的相關關系，可以將其表示成獨立且相異的指標變量，為進一步的因子分析提供依據。同時根據表3，樣本的KMO值為0.620（大于0.5），表明樣本充足，Bartlett球度檢驗統計量為176.391，檢驗的P值為0.000，明顯小于5%的顯著性水平。綜上所述，數據的選擇是合理有效的，適合作因子分析。接著采用主成分分析法進行因子提取，按特征值大于1的原則提取公因子，得到總方差解釋表（表4）和旋轉成分矩陣表（表5）。

表4中初始特征值一列前三個因子的特征值均大于1，數值分別是6.201、2.331、1.066，累計方法貢獻率為95.972%，即可以解釋原始變量95.972%的方差，同時經旋轉后的累計方差貢獻率仍是95.972%，說明前三個因子保留了原始數據的大部分信息，因此選取前三個因子作為公因子。

因子載荷矩陣用以反映公因子與原始指標之間的關聯程度，由于未旋轉的因子載荷矩陣結構不夠簡明，各因子對變量的解釋能力較弱，不易命名，因而采用方差最大正交旋轉法，使各因子保持正交狀態，但盡量使各因子的方差達到最大，即相對的載荷平方和達到最大，從而方便對因子的解釋。從表5旋轉后的成分矩陣可以看出，在公因子1中，X1、X2、X3、X4、X5、X6這6個指標占有較大比重，載荷系數分別為0.898、0.925、0.978、0.975、0.970、0.983，反映了專業化和規模水平，可將公因子1歸納為專業化規模因子;在公因子2中，X7、X8、X9這3個指標的載荷系數較大，其解釋力分別為0.935、0.927、0.909，反映了農產品的競爭力，概括為專業化競爭因子;公因子3在財政支出比重上的載荷達到了0.997，反映了財政推動區域專業化的發展，可將公因子3稱為專業化政策因子。

（二）影響因素分析

根據上述分析，將專業化規模因子（X1）、專業化競爭因子（X2）、專業化政策因子（X3）3個公因子作為解釋變量，同時由于區位熵（Y）能很好地衡量農業區域專業化程度，因此將其作為被解釋變量。利用SPSS 24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如下（見表6、表7）。

從表6可知，該回歸模型的確定系數R為0.985，R2為0.970，調整后的R2為0.939，即因變量區位熵93.9%的變化可由該模型解釋，說明所確定的模型與真實數據擬合度較好。

因變量Y對自變量X1、X2、X3的非標準化系數分別為0.650、0.151、0.530，對應的顯著性檢驗的t值分別為2.216、0.794、0.306，其sig值均小于顯著性水平0.05，且三個變量的VIF值都小于10，說明自變量之間不存在共線性問題。因此可以認為所建立的回歸方程有效。將其回歸方程表示為：Y=5.140+0.615X1+0.151X2+0.530X3。而標準化系數（β系數）反映自變量對因變量的影響程度，β系數的絕對值越大，表示相應的自變量對因變量的解釋程度越強。從表7標準化系數一列可以看出，自變量X1β系數的絕對值最大，表明因變量區位熵即靜寧縣蘋果區域專業化受X1（專業化規模因子）的影響最顯著，即專業化規模每增加1個單位，區位熵相應增加0.615個單位;其次是專業化政策對區位熵影響較大，專業化政策每增長1%，區位熵增長0.530%;最后是專業化競爭力，其β系數僅為0.151，對因變量區位熵的影響較小。綜上所述，專業化規模和專業化政策是區位熵的主要影響因素，而專業化競爭力因素的影響作用較小。原因在于：從當前農業生產的各種實際條件來看，靜寧縣蘋果生產還處于初級的農業專業化發展階段，農業區域專業化水平較低。其蘋果生產的比較優勢主要是依靠地區豐富的資源稟賦和相關的地方政策支持，專業化競爭力不高，距離現代農業要求的農業區域專業化發展程度仍有一定的差距。首先，縣域蘋果的種植和經營仍以分散的農戶經營為主，農業經營規模較小且不夠集中，不利于農業基礎設施建設資金的廣泛投入，也無法實現大規模的機械化的集中作業;其次，目前從事蘋果種植的勞動者年齡偏大、勞動分工程度低，農業技術人員少、農機裝備水平低等，導致專業市場區域的規模效益低下;最后，蘋果的生產與銷售環節不夠緊密，產業體系不夠健全，最終導致農業區域專業化水平無法進一步提升。因此應對這三大因素進行合理地調控，從而有效促進靜寧縣蘋果區域專業化的發展，并逐步向現代農業演進。

四、對策建議

農業區域專業化是農業發展的重要階段，是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變的重要指標，也是實現農業現代化的必由之路。針對上述分析，從靜寧縣域蘋果生產的實際情況出發，結合現代農業發展要求，靜寧縣蘋果生產應采用現代化管理理念、規模化生產方式、產業鏈開發模式，不斷推動農業專業化發展。主要建議有：

1. 深化土地制度改革，擴大經營規模，探索實踐土地規模經營的模式，鼓勵農戶規模經營，并加快發展農民經濟合作組織，將“小農生產”與“大農經營”有機結合，不斷增強縣域蘋果生產、發展的動力和活力;

2. 建立與農業專業化、規模化發展相適應的農業科技研發與創新建設，切實提高農業機械化水平，健全基層農業技術推廣體系，加強農業科技培訓，不斷提高果品科技含量;

3. 切實提高農業生產者的文化水平和組織化程度，積極引進科技人員和高素質的專業技術人員來提高果農技術服務水平，促使他們掌握技術要領，不斷提高勞動生產率，提升果業從業人員的技術能力。

4. 加大政府扶持力度，建立健全靜寧蘋果產業財政投入機制，有針對性地設立蘋果產業專項資金，使其重點用于項目扶持、基礎設施建設和品牌打造，提高整個蘋果產業的綜合競爭力;

5. 建立和完善農業公共服務體系，促進分工與合作，使農業發展步入分工細密、協作廣泛、開放性的現代農業發展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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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甘肅農業大學學科建設基金項目（GAU-XKJS-2018-234）。

（作者單位：甘肅農業大學。章玉微為通訊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