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多個角度看“綽號”

萬瑋

起綽號這件事情，在中文世界里很是普遍。你去讀武俠小說，看那些江湖上的風云人物，有幾個沒有一兩個叫得響的綽號？綽號，又稱諢號、花名，現代人也甚為喜歡。例如阿里集團的高管基本都有花名，馬云的花名叫作“風清揚”。著名武俠小說家古龍曾說，名字可能會起錯，綽號是不會起錯的。

追溯歷史，魏晉名士就有相互起綽號的情況，到了唐宋，進入文化盛世，起綽號成為社會風氣。明清小說里，綽號沉淀為一種文化現象，深深植根于市井社會之中。我讀《水滸傳》，就醉心于梁山好漢的綽號，如“及時雨”“入云龍”“黑旋風”“花和尚”“青面獸”“玉麒麟”等，有時候本名都忘了，綽號還記得。

從學生時代走來，我們每個人可能都無可幸免地被別人起過綽號。小學、初中同學聚會時聽人稱呼你的外號，免不了有親切之感，仿佛一下子穿越到很多年之前的校園。我們也很可能給其他人取過綽號，有一些綽號因為形象貼切而流傳開來，伴隨某人度過很長時間。

相當一部分綽號是中性的，也被當事人接受。少部分綽號可能很受當事人喜歡。中國原子彈事業創始人錢三強原名錢秉穹，因為小時候各方面都很強，被人起綽號叫“三強”，索性把大名改為錢三強。這倒是一個勵志故事了。

然而還有很多綽號不是那么讓人愉快，少數綽號甚至帶有侮辱性，嚴重的已經涉及語言暴力以及校園欺凌。去年年底，廣東省教育廳官網公布13部門聯合印發的《加強中小學生欺凌綜合治理方案的實施辦法（試行）》中提到，給中小學生起侮辱性綽號（在廣東）將被正式列為校園欺凌行為。這一實施辦法的背后，是多少“血淋淋”的案例啊！

為什么會有人樂此不疲地給別人起侮辱性綽號？我認為有兩大類原因。

第一類是品行不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這類學生的所作所為遠不止給別人起綽號這么簡單。廣東省專門出臺中小學生校園欺凌的實施辦法，說明這一問題已經到了非整治不可的程度。

第二類是情商不夠。給自己的好朋友起難聽的綽號，并沒有想過要傷害對方，結果卻使得好友反目，自己還莫名其妙。這不是情商低是什么？

如果是第一類情況，很簡單，依規依法行事。

如果是第二類情況，說明學校需要設計相關課程，幫助孩子們提高情商。所謂情商，簡單說就是能站在別人的角度思考問題。有不少班主任在這方面很有作為，他們設計一些活動，讓喜歡給別人起綽號的同學嘗一嘗被別人“羞辱”的滋味，對別人的感受便會有體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以后給別人起綽號便會多琢磨琢磨。

對于那些容易成為受害者的學生來說，還有更重要、更長遠的工作要做。教育即生活，學校即社會。未來走上職場，走進社會，一定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如果還是受人欺負，又指望誰來保護你？領導還是家長？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自身的原因還是要反省，想不讓別人欺負你，你自己首先要變得強大。孟子說，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男兒當自強，自重者然后人重，不被人欺負的關鍵還在于自己。

其實，生活中真正的苦難遠非一兩個難聽的綽號可比。對此，我欣賞泰戈爾的詩：世界以痛吻我，我卻報之以歌。

（責編 曉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