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互聯網醫療公司數據庫保護問題

高軒+付睿

摘 要 互聯網醫療產業的迅速勃興，彌補了以實體醫院為主導的傳統醫療模式的不足， 有助于實現“足不出戶醫病療傷”的愿景，解決“看病難”、“看病貴”的問題，從根本上改善國計民生。然而，在互聯網醫療這塊新生業務領域內，法律規范尚不完善，法律關系錯綜復雜，本文將就互聯網醫療公司數據庫保護問題作進一步探討，剖析竊取、盜用他人數據庫資料并為自己所用這一行為可能帶來的危害，進而針對性地提出遏制該種侵權行為的對策。

關鍵詞 互聯網 醫療公司 數據庫 知識產權 侵權

作者簡介：高軒，中國礦業大學（北京）文法學院，本科（在讀），研究方向 ：知識產權法；付睿，中國礦業大學（北京）文法學院。

中圖分類號：D920.4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6.12.097

“互聯網+”時代的到來掀起了新媒體技術與傳統行業知識相結合的移動應用熱潮，催生了移動健康服務這一具備巨大盈利空間和發展前景的市場，這為解決我國傳統醫療行業占據絕對主導，醫療衛生資源總量不足、質量不高、結構與布局不合理、服務體系碎片化、部分公立醫院單體規模不合理擴張等問題提供了一個歷史性契機。2013年10月國務院發布的《關于促進健康服務業發展的若干意見》更使得整個醫療健康界為之一振，該意見中不僅指出2020年要基本建立總規模8萬億以上的健康服務業體系，更將推進健康服務信息化列為了八大主要任務之一?！度珖t療衛生服務體系規劃綱要（2015-2020年）》一文中也明確表示，云計算、物聯網、移動互聯網、大數據等信息化技術的快速發展為優化醫療衛生業務流程、提高服務效率提供了條件，這必將推動醫療衛生服務模式和管理模式的深刻轉變。更提出了“開展健康中國云服務計劃，積極應用移動互聯網、物聯網、云計算、可穿戴設備等新技術，推動惠及全民的健康信息服務和智慧醫療服務，推動健康大數據的應用，逐步轉變服務模式，提高服務能力和管理水平”的宏偉構想。可以看出，在中國，互聯網醫療行業的勃興不僅有趨好的政策大環境支持，更有如活水般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持。幾年間，主打“在線輕問診”的 “春雨醫生”，以嫁接電商為主要盈利模式的“平安好醫生”，靠付費獲取醫生答案實現盈利的“丁香園”，以及諸如“好大夫在線”、“媽咪知道”等在線醫療服務提供商紛紛崛起。但值得注意的是，雖有各路資本搶灘布局健康服務市場，但在互聯網醫療這塊新生的業務領域內，法律法規亟待完善，侵權行為高發，知識產權保護現狀不容樂觀。春雨醫生已故創始人張銳先生曾向筆者表示：“春雨最大的核心競爭力是技術和數據。擺脫傳統的移動客戶端的技術束縛進而直通用戶，是技術上的一次重大革新，春雨的比較優勢在數據的采集、分析和處理，這是一個龐大且前期投入不菲的工程?！蹦敲矗鳛榛ヂ摼W醫療企業發展命門的數據庫在法律層面應作何種定義？受何種法律規制和保護？可能出現哪些侵權行為？又該如何防范呢？本文將就以上問題作詳細探討。

一、 竊取、盜用他人數據庫資料這一行為的法律解讀

數據庫（Database）是按照數據結構來組織、存儲和管理數據的倉庫，隨著信息技術和市場的發展，數據管理不再僅僅是存儲和管理數據，而轉變成用戶所需要的各種數據管理的方式。數據庫有多種類型，從最簡單的存儲有各種數據的表格到能夠進行海量數據存儲的大型數據庫系統都在各個方面得到了廣泛的應用。

換言之，在當代，“數據庫”的涵義早已不是單純堆疊和儲存那樣簡單，而已經發展成為海量數據經由某一運算程序歸納和排列組合后形成的應用于特定領域、具備功能傾向性的有序數據集成。

以“春雨醫生”為例，用戶進入服務系統有兩種選擇，用戶可以選擇免費的“自我診斷”即機器人作答或選擇付費“找醫生”也即由具有合法資質的醫生在線解答，“自我診斷”版塊又細分為“癥狀自診”、“自測工具箱”、“疾病庫”和“藥品庫”，用戶在選擇某一癥狀點擊進入后系統又會在下方自動匹配出與該用戶癥狀相同或類似的疾病咨詢記錄以供患者參考，這背后所依托的數據集成和排列組合即本文要討論的“數據庫”的核心組成部分。與其他功能用途的APP相類似，“春雨醫生”APP的數據庫并非一成不變，而是會根據醫生對不同病癥所做出的診斷和保健意見以及用戶反饋進行自我擴容、整理和不間斷排列組合進而實現自我更新，進而提高診斷的準確率。由于患者自身不同的地域分布和求診偏好，醫生不同的資質等級分布和科室來源使數據庫本身具備了獨特性，也正因如此，“機器人醫生”的診斷水平在不同醫學領域之間產生波動而不能保證平衡和均一。筆者認為，春雨天下軟件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春雨公司）在與業內競爭對手相比不同廣度和深度的數據基礎之上，采取本行業內不為公眾所知悉的技術方法進行了歸納和排列組合，因而其“自我診斷”功能所提供的問診服務在精確度上能夠做到與同行相區分，進而為權利人帶來實在的經濟利益。也正是因為該數據庫在醫療領域所具有的高度實用性，春雨公司采取了相對應的保密措施對該數據的采集、分析和排列組合方法進行了保護。綜上，筆者認為，春雨公司開發的“春雨醫生”APP中自我問診機器人所使用的數據庫應納入《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當競爭法》中 “商業秘密權”的保護范圍，也即春雨公司對屬于商業秘密的數據庫集成信息依法享有排他性的財產權利。侵犯商業秘密的應當承擔相應民事責任并進行賠償。以小見大，凡具備秘密性、實用性和保密性的企業數據庫，均應視作“商業秘密”加以保護。

在我國，關于商業秘密的保護存在著多種理論學說，包括合同法理論，侵權法理論、財產權理論和反不當競爭理論。筆者認為，商業秘密雖由我國反不當競爭法進行明文保護，但因其自身的專有性、稀缺性和財產性，應當納入我國知識產權保護體系之中。

二、 竊取、盜用他人數據庫資料這一行為可能招致的危害

（一）侵害商業秘密所有人及互聯網醫療公司的合法財產利益

大到一款軟件的問世，小到一個運算程序的編寫，甚至是一項數據集成的工作，無不傾注著設計者、編寫者、整理者大量的時間和心血，其知識產權理應得到法律法規全方位的保護?；ヂ摼W行業靠數據、技術和服務盈利，一款智慧型醫療應用極有可能就是一個公司全部的核心資產，而決定該應用市場存活能力、應用前景和估值的重中之重則是使應用能夠發揮最大功效的數據支撐。竊取、盜用數據庫的行為將使開發者（也即原商業秘密所有人）對其應用程序的市場功用及盈利前景所持預期與實際收入嚴重脫節，這不僅會侵犯到原商業秘密所有人的合法財產權益，更會嚴重削弱互聯網行業的發展活力。

（二）病患生命健康將受威脅

如上文所言，每款智慧型醫療應用的數據庫因其用戶分布的地域范圍不同而具備了一定程度上的診斷傾向性。竊取、盜用他人數據庫，進行復制并使用的行為不僅侵犯了原知識產權人的權利，更對長期生活在不同氣候環境的居民用戶的生命健康構成了潛在威脅。“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不同地理環境內居民的常見病癥多有不同，對同一病癥的臨床反應也不盡相同，“醫病無小事”，在如此敏感的領域內若不強調精準醫療和因地制宜，一旦出現問題，其所致不良影響的波及范圍和所涉病患數量將是無從估計的。

三、關于數據庫保護問題的思考

（一）存在的問題

移動醫療公司在對數據庫的保護問題上主要存在三個方面的缺陷。一是保護范圍的非系統化。知識產權領域的商業秘密主要涉及經營信息和技術信息，移動互聯網企業往往會主動對其經營信息進行保護而在與之相對應的技術領域卻缺乏足夠多的重視和監管，進而導致對重要審查環節的忽視；二是缺少配套規章制度或合同明文規定的保護措施，受制于公司發展水平和融資能力，大部分互聯網醫療初創企業在組織結構，規章制度，勞工合同等方面依然存在諸多問題，落實在數據保護的問題上體現為缺少分區域、分層次、分部門的點面結合型保護，技術人員外流而導致的數據泄露情況時有發生。三是對缺少主動保護的意識和能力。對于商業秘密的保護，企業往往在商業秘密受到侵犯時才去追償，而忽視了運用技術手段和法律法規為數據庫的保護搭建事前“防火墻”的重要性。

（二）提出的建議

“打鐵還需自身硬”，企業應分別從技術層面和法律層面上加強對自身知識產權的管控，運用技術手段建立健全企業信息防火墻，積極運用競業禁止規則控制員工流失可能造成的潛在損失。

四、結語

張銳先生的溘然離世對中國互聯網醫療行業產生的影響還未可知，但不管怎樣，移動健康的大旗未倒，并勢必在中國這片熱土上開啟轟轟烈烈的新篇章，以“春雨醫生”為首的移動健康領導者們正奮然前行，作為法律工作者則更不敢有些許懈怠，如何運用我國知識產權體系為互聯網醫療行業的健康發展保駕護航，成為了每一個有志于在該領域施展拳腳的法律職業從業者現在以及未來十年不斷鉆研的新課題。砥礪前行，法律人還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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