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裝飾性繪畫語言在中國傳統工筆人物畫中的應用

李佳寧

摘 要：中國繪畫較西方而言帶有很強的寫意性和裝飾性。本文試從中國傳統工筆人物畫中來分析裝飾性繪畫語言的應用與體現。

關鍵詞：裝飾性; 工筆畫; 人物; 造型; 色彩; 裝飾紋樣; 構圖

中圖分類號：J201?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6-3315（2019）9-136-001

裝飾，《辭源》解釋為“裝者，藏也，飾者，物既成加以文采也。”指的是對事物表面添加紋飾、色彩以達到美化的目的。裝飾性語言在繪畫中的使用也是如此，它把對象在造型、用色、構圖中變的更加華麗或者鮮艷，而非本質性的改變。強調形式美感，重在突出畫面的整體效果，給人以簡潔、明快、強烈的藝術美感。

中國工筆人物畫在我國繪畫史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有著約兩千年的發展歷程，是中國傳統繪畫的珍寶，其主要特點在于它具有很強的裝飾性美感。縱觀歷史，早在漢代馬王堆帛畫，敦煌壁畫中裝飾性就有所體現。它們完全脫離了焦點透視和寫實的束縛，構圖多樣、形象多變、造型夸張等，強調欣賞性和平面裝飾性，增添了許多審美趣味。

一、造型的裝飾化

中國傳統工筆人物畫就造型來說，它源于現實，但又不是自然的真實。不同于西方光影立體的造型手法，中國古代畫家在人物的刻畫上不追求真實描摹，而是大體相似，注重人物精神面貌和神態的傳達，即“氣韻生動”和“傳神”。他們在塑造人物形象的時候會將所視物象進行加工處理，精簡概括的描繪出來，經過長期的發展歷程，形成了一套嚴密的規范體系和鮮明獨特的風格，即“不似之似”。整體來看，繪畫作品所呈現出來的平面化、風格化特征使中國傳統工筆人物畫帶有了濃重的裝飾意味。

線條是工筆人物畫最重要的造型手段，我們知道，現實中的事物本沒有線，而正是線條的使用讓中國畫有了韻味。就服飾而言，圍繞人體結構，衣紋產生剛柔、曲直、疏密、粗細變化，中國傳統工筆人物畫中，畫家將這些線條或進行簡潔化、概括化處理，或進行有序合理排列，以畫面和諧為主，注重墨色的干濕濃淡，有效突出特征。如宋代武宗元的《朝元仙仗圖卷》，多根線條平行排列，于統一中而有變化。雖是白描，但線條的秩序化處理使畫面帶上了裝飾韻味。

在一些細節的描繪上，中國工筆人物畫沒有追求細膩的刻畫，而是抓其主要特征，講究傳神。例如唐代張萱的《搗練圖》，人物面部并不像西方繪畫中注重光影、細節以及體面關系，搗練者動態徐緩、儀態嫻靜的特征通過簡潔的幾根線條表現的淋漓盡致。所以在造型上，這種圖案化、平面化、風格化的表現使中國傳統工筆人物畫有了一定的裝飾意味。

二、色彩的裝飾化

色彩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裝飾性，工筆人物畫中色彩的使用講究理性化、單純化。首先，用線造型的表現方法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工筆畫的設色技巧。畫面環境采用平涂罩染的方法營造整體氛圍，人物衣著和其他物件則是圍繞線條進行分染和小塊罩染，大小不同的色塊使得畫面平面化、裝飾化。

其次，中國傳統工筆人物畫中大多使用固有色，且其色彩僅表現對比變化，沒有光影變化。所以也就不存在所謂的色彩寫實，而大多是純色運用。中國畫用色的目的不在于自然的真實，而是主觀調配變化抒發自己真情實感，這使得畫面色彩效果具有一定的裝飾性。

最后，色線襯勾的表現手法也突出了畫面裝飾性。如明代唐寅的《王蜀宮妓圖軸》，在人物衣褶上復勾明亮的色線，或是人物頭飾用金粉銀粉襯勾，使得畫面精致、傳神。陳老蓮的《蕉林酌酒圖》將芭蕉葉葉脈都用石綠復勾，在增加了一個層次的基礎上也增強了畫面的裝飾意味。

三、裝飾紋樣的應用

除了上述提到的造型與色彩，中國傳統工筆人物畫的裝飾性還體現在裝飾紋樣的應用上。唐代是中國繪畫走向成熟的時期，尤其是人物畫獲得了重大的發展。從最初的閻立本《步輦圖》到新疆出土的仕女樂舞屏風，再到后來張萱、周昉的仕女畫，我們發現人物衣服都有精細的圖案描繪。畫家在人物服飾上刻畫精美紋樣，不僅體現出人物的雍容華貴，豐富了畫面層次，還在一定意義上體現了裝飾趣味。在一些藏傳佛教繪畫和壁畫中，我們可以看到人物頭飾、配飾都以圖案元素加以拼接，畫家舍棄繁亂復雜的細節，將物象圖案化、概括化，用我們常見的一些裝飾紋樣，例如圓形、祥云、蓮花等加以修飾。另外，在大部分佛教繪畫作品中，畫面的分割構成也應用到了這些裝飾圖案，這種處理手法為畫面增添了不少裝飾趣味。

四、構圖的構成化

隨著繪畫的不斷成熟，畫家也開始注重“經營位置”，也就是構圖。他們將形式和內容完美地統一在一起，使繪畫作品成為“有意味的形式”。例如《明人十二肖像畫冊》，畫中除儒生裝束的徐渭外，其他人一律頭戴烏紗帽，身穿紅色盤領窄袖大袍，人物整齊排列，有較強的構成表現形式。在構圖上，中國畫不同于西方繪畫的焦點透視，而采用散點透視，這一構圖法將真實的三維空間轉化為平面的二維空間，對畫面形象進行超越時空限制的整體把握，從而拓展了畫面的意境，使畫面布局表現出很強的裝飾性。

構圖的平面化使得作者在作畫的時候就要考慮如何布局才能讓畫面看起來和諧統一。雖然散點透視限制了空間的利用，但是也為中國傳統人物畫的構成意味奠定了基礎。以敦煌壁畫為例，它的構圖形式有對稱性圖式、放射性圖式、連續并列式等。或是中心人物占主導地位，周圍布置飛天、祥云，或是故事情節有序排列，整體來看，畫面飽滿卻無雜亂之感。在一些藏傳佛教繪畫中，零碎的什物、佛像有序排列在中心人物周圍，布置均衡，中間還有裝飾紋樣進行分割，使得畫面富有構成與裝飾意味。

五、結語

裝飾性語言是輔助中國傳統工筆人物畫創作的一種重要手法，它的造型特征分別為秩序化、單純化、平面化、意象化和夸張化等。它用特有的表現形式喚起美感，引發觀眾聯想，產生其他表現形式達不到的趣味。繪畫作品是寄托人們情感、意志的載體，而裝飾性語言便是輔助載體產生美感的工具。它創造出一種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現實生活的理想境界，使得中國傳統工筆人物畫在上千年的發展演變中別具特色，獨樹一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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