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罪認罰從寬背景下的值班律師制度

王凱娟

摘 要：隨著刑事速裁程序和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深入實施，值班律師制度隨之建立。但當前該制度存在立法不完善、角色定位不清、律師幫助形式化、政府經費投入不足的問題，為有效保障被追訴人自愿認罪認罰，完善值班律師制度是才關鍵。

關鍵詞：值班律師;認罪認罰;完善路徑

引言

“值班律師制度”首次出現在《關于在部分地區開展刑事案件速裁程序試點工作的辦法》中，隨之，兩高三部頒布的《關于在部分地區開展刑事案件認罪認罰從寬制度試點工作的辦法》再次確認該制度。值班律師制度的引入有助于提高我國刑事法律援助事業，一定程度上解決了認罪認罰從寬案件中“有人幫助”的問題，對于保障被追訴人的合法權益，實現司法公正具有重要意義。

一、值班律師制度之含義

值班律師制度是指由法律援助機構無償為被追訴人指派律師，提供法律咨詢，協助其進行認罪認罰從寬程序選擇等法律幫助的一項法律制度。該制度和律師值班制度看似相似，但內涵卻大有不同。律師值班制度是指援助中心聘請社會律師在法援中心或工作站值班，為來訪群眾提供免費法律咨詢的一項制度。由此可知，二者均提供免費法律咨詢服務，均不審查經濟狀況。區別在于前者僅限于刑事案件的被追訴人，后者則是針對不特定的社會群眾。

二、認罪認罰從寬制度中值班律師現狀考察

（一）缺乏頂層立法制度

當前，我國值班律師制度缺乏細致具體的法律規范。相較于英美國等西方國家的值班律師制度而言，我國雖然在《刑事訴訟法》中提到值班律師，但當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釋并未作出明確的制度體系解釋，導致我國值班律師制度的性質、內容、職責、功能定位等都不明確，只能由地方司法機關制定的相關文件進行規制。立法水平參差不齊，立法標準不一，嚴重阻礙了值班律師制度在服務民生、保證人權方面作用的發揮。

（二）值班律師角色定位不清

值班律師是否是或者應不應該是辯護人或辯護律師，理論界和實務界對該問題并未達成共識。大致有以下觀點：其一，將值班律師定位為見證者;其二，值班律師提供的是幫助權而非辯護權，不應將其定位為辯護人;其三，由于值班律師參與訴訟活動的特殊性可以將其定位為“準辯護人”;其四，值班律師應當被認為是辯護律師或辯護人，這也是多數學者的觀點。該論者認為，值班律師主要為在押人員提供免費的法律咨詢，在偵查階段就介入案件，引導、協助其申請法律援助，幫助其應對訴訟活動;在認罪認罰從寬案件中，為保障被追訴人合法權益，可以會見當事人，履行辯護人的大多數職能。為了更好地發揮值班律師的作用，應將值班律師定位為辯護人。

（三）被追訴人申請值班律師的動力不足

很多學者調查顯示，主動提出需要值班律師幫助的被追訴人占比較少，更多被追訴人未咨詢值班律師。究其原因，筆者認為這與被追訴人對值班律師制度的認知有很大關系：第一，適用認罪認罰的案件多為事實清楚、案情簡單的輕微刑事案件，被追訴人自身通過量刑預判，認為如果值班律師不能為其獲得量刑優惠，便不再申請值班律師;第二，被追訴人認為值班律師與司法人員別無二致，向司法人員進行法律咨詢更為方便;第三，被追訴人認為值班律師制度更多流于形式，難以獲得實質性幫助;第四，對申請值班律師幫助存在顧慮，擔心被視作缺乏悔罪表現，害怕不能獲得從寬處罰。

（四）值班律師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中沒有發揮實質作用

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是指被追訴人自愿如實供述自己罪行，承認指控的犯罪事實，同意檢察機關的量刑建議，簽署具結書的，可以得到依法從寬處理的制度。在認罪認罰案件中，值班律師可以為自愿認罪認罰的被追訴人提供有效法律幫助，并應當在被追訴人簽署具結書時在場。但在司法實踐中，值班律師往往無法發揮實質作用。追訴機關沒有履行告知義務，獲得值班律師咨詢服務的案件數量很少，值班律師不享有閱卷權和會見權，無法深入了解被追訴人案件的性質、檢察機關已掌握的證據等情況，職能難以充分發揮，被追訴人難以獲得有效的法律幫助，認罪的自愿性和明智性也無法得到保證。

（五）部分地區法律援助值班律師數置少、經費不足

當前，我國仍然存在律師數量不足，律師資源分布不平衡的問題。我國刑案數量每年都有較高增幅，律師承辦法律援助案件的數量也在逐年增長。值班律師數量不足和分布不均衡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值班律師制度作用的發揮。政府經費不足是我國值班律師制度發展滯后的原因之一。有調研結果顯示，H省對值班律師投人的經費是年均450萬元，每位值班律師的補貼一般為每天100元。支持力度較大、補貼較高的地區，每天也只有200-250元。經費保障跟不上，律師參與值班工作的積極性就會受到打擊，制度效能的發揮就會受到影響。雖然政府在這方面的財政預算逐年增加，但遠不能滿足值班律師制度的發展。

三、值班律師制度的完善路徑

（一）完善值班律師制度法律體系

在未來立法中，可以借鑒英美日加等國家專業化、細致化的制度規定，在高位階立法中明確值班律師的法定地位和工作職責，為制度運行、機關協作及操作程序提供法律規范上的制度保障。

（二）將值班律師定位為辯護人或辯護律師

無論在西方國家法律上還是在我國刑事訴訟的發展變化上，法律幫助與律師辯護幾乎是互為替代的同義詞語，二者無法截然分開。在我國，值班律師制度是法律援助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被追訴人要獲得值班律師的法律幫助，必須向法律援助機構提出申請。認罪認罰案件中，被追訴人只有沒有辯護人，都可以申請獲得值班律師的幫助，追訴機關也應當通知值班律師。從“申請”變為“應當”實際上是法律援助制度中強制辯護的作法。從覆蓋刑事訴訟全過程的廣義辯護概念來看，更是將其引入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制度中，有助于庭審實質化。

（三）值班律師應做到有效辯護

值班律師必須是具有資質，要站在被追訴人角度進行認罪協商程序，保證被追訴人認罪認罰是自愿且明智的，提升控辯雙方地位的平等對抗水平。增加值班律師的值班時間，保證被追訴人與值班律師及時進行咨詢。開通24小時值班律師電話咨詢服務熱線，建立值班律師輪班制。當被追訴人急需法律服務且沒有值班律師在場時，司法工作人員根據提前做好的值班律師輪流值班登記冊，依照登記順序向其推薦值班律師人選，被追訴人可以電話咨詢或面對面，真正“高效便民”的提供法律服務。

（四）加大經費投入

為了更好地讓每個需要幫助的被追訴人都能得到值班律師切實有效的幫助，每個法院、檢察院、看守所都需設置值班律師工作站，配備相應數量的值班律師，這對值班律師的數量和經費保障提出了高要求。國家和地方應當加大財政投入，提高補貼標準，調動值班律師工作積極性。

四、結語

值班律師有助于保證被追訴人認罪認罰的自愿性，是認罪認罰從寬制度順利實施的基石。應當完善值班律師制度，解決當前存在的問題，有效發揮值班律師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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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本文系西南民族大學研究生創新型科研資助項目“認罪認罰從寬背景下的值班律師制度”。（項目編號：320021943056）

（作者單位：西南民族大學法學院，四川 成都 610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