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外二首）

劉海濤

撿起一片落葉，蒙住自己的眼睛

回味葉子，臨摹鳥飛

從空中飄墜的笨拙姿態

有一種聲音，自河流的細浪中泛起

一條河流的源頭不是時光的源頭

鳥兒路過水面時留在河底的

倒影

暗淡了它經過的細沙，片刻

又恢復原狀

一個人指縫間流走什么的同時

千萬只鳥兒從一枚鵝卵石上起飛了億萬年

我想，它消失的棱角

不僅僅是流水沖涮的

日子

日歷很薄，從扉頁開始

蛻皮，站在樓頂的人

不經意就摸到了空靈的封底

流水如經年，漣漪潺潺

收集多時的儲蓄罐，連同里面的硬幣

終究像夢一樣容易碎成瓦片

風，從春夏吹到秋冬

風幡不斷變換著行走的姿勢

門頭的艾蒿從青蔥走進暮年

推開院門，抬望眼

霜打的枝頭，有柿子

哭紅了眼瞼

水面很快就要結冰

深冬。黎明時分

西風像無數支掃把

卷走樹上的黃葉，哭泣，也包括希望

樹干上透出的微光

枷鎖生銹了

只是，那道柴門卻沒有人過來打開

這池塘里的魚兒，快點冬眠吧

或者飛上天際

尋找多年前，你走失在天街里的戀人

看，風帶著匕首正在逼近

水面很快就會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