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真真 李 丹
1965 年,我國最早的記者站誕生。 是年,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中國國際廣播電臺等全國首批17 家記者站成立。 半個多世紀以來,記者站(后不少發展為分社)如雨后春筍般在各地開花, 為宣傳上級政策和展示地方風采發揮重要作用,成為各傳統新聞單位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
在全媒體時代的新形勢下,分社(記者站)的發展不斷遇到挑戰。 如何理性認清新形勢下分社(記者站)所遇到的困難與機遇,在新聞報道上融合拓展,使分社(記者站)煥發新的春天,是媒體從業人員和管理者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
理論界一般認為,新聞傳播是由傳播主體、傳播受眾、傳播媒介、傳播內容和傳播效果五大要素構成。而在全媒體時代,這五大要素均發生了深刻變化。
1.從傳播主體上來說,各地都建立了多樣化網絡發布平臺,新聞資源進入共享時代,分社(記者站)想采寫獨家報道很難。
過去,分社(記者站)立足當地,新聞線索廣泛,新聞資源豐富,不論是時政新聞、民生新聞還是突發事件,分社(記者站)都會派記者第一時間去調查采訪,發出報道,由此采寫出大量有分量的獨家報道。
隨著全媒體時代到來,各地都建立了官方微信、微博、網站等多樣化網絡發布平臺, 越來越多的發布會開始采用網上直播等方式,新聞資源進入共享時代,很難被某一家媒體獨享。同時,不少分社(記者站)的記者每天習慣性地“刷”當地網絡發布平臺, 根據平臺信息采寫新聞, 簡單地充當“二傳手”,逐漸失去了深入生活發現新聞的動力,也就很難采寫出有影響力的獨家報道。
2.就傳播受眾來說,可輕松獲取國際國內熱點新聞資訊,地方一般性新聞很難引起注意。
過去,受眾主要通過報紙、電視、廣播等傳統媒體獲取資訊。 大量地方新聞,由于具備地域貼近性,受到受眾大量關注與討論,也催生出一大批有影響力的地方新聞報道。
全媒體時代,打開手機等任何一塊屏幕,國際、國內熱點新聞推送而來。與這些熱點新聞事件相比,地方新聞在重要性與顯著性上很難有優勢, 受眾關注的目光自然會放在國際、國內大事上,地方新聞受關注程度大大降低,也讓不少媒體漸漸失去了“生產”地方新聞的動力。
3.傳播媒介技術手段來說,從原來的單一形態媒體記者到全媒體手段“全能型記者”,熟練運用壓力空前。
在傳統媒體時代,報紙、電視、廣播的記者各司其職,熟知自己所在媒體形態的流程和操作方式, 就能工作起來得心應手。
新的媒體形態在傳統媒體的不斷融合應用, 意味著記者不僅要熟知傳統媒體的操作方式,還要適應、掌握、運用這些新型傳播媒介。 一個記者除了傳統采訪、寫作外,還需要熟練掌握拍照、攝像、剪輯、制作等工作,并不斷更新可能出現的新媒體形態,成為所謂“全能型記者”,對記者的知識要求達到空前高度。
4.從傳播內容來說,新聞熱點切換太快,記者采寫深度報道陷入尷尬。
以往,地方出現重要新聞事件后,分社(記者站)除第一時間發回新聞報道外,還能扎在當地,挖掘出有影響力的深度報道,采寫出“新聞背后的新聞”,滿足受眾深度閱讀需求。
而全媒體時代,地方新聞事件成為熱點后,深度報道記者還在進一步采訪之時, 新媒體上往往多個角度的分析都有了,甚至已經成了閱讀量10 萬+的熱點文章。 或者,待到耗費時日將深度報道采寫刊發出來, 新聞熱點可能已經切換,受眾已經“追捧”下一個新聞事件了,深度報道陷入“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5.就傳播效果而言,網絡傳播的再次放大,新聞當事者接受采訪趨于謹慎。
全媒體時代,網絡傳播讓傳播效果擺脫了時空限制。新聞當事者接受媒體采訪時的一句話, 在很多年后另一個場合,可能會被網友翻出來,重新加以分析議論,甚至有時會被曲解。 這就讓受訪者存在怕說錯話的擔心,顧慮增加,提高了接受采訪的難度。
新媒體有著眾多優點, 但它也有致命缺點——不專業性和把關的不嚴格甚至“零把關”。 而傳統媒體是由專業記者采訪寫作和專業編輯修改編排, 受眾普遍認為傳統媒體報道權威、可信度高。 為此,在全媒體時代,傳統媒體分社(記者站)仍具有不可替代的獨特優勢。
分社(記者站)大多在駐地,記者站負責人及駐站記者對當地情況可謂“爛熟于心”。作為分社(記者站)駐站記者,不僅熟悉當地黨委政府的政策方針, 還了解當地的發展戰略、功能定位以及發展優勢、劣勢;不僅掌握政治、經濟狀況,還了解當地自然、歷史、人文、風俗、社會等方方面面;不僅熟悉駐站本級黨委政府領導,還熟知下一級直至鄉鎮、村級負責人。
對情況了如指掌,正是分社(記者站)不可替代的獨特優勢,也是分社(記者站)在全媒體時代更好開展工作的前提。
1.面對突發性新聞事件,分社(記者站)記者可第一時間到第一現場搶“第一落點”。
小、快、靈,是分社(記者站)的組織機構特點,面對突發性新聞事件能很好地快速反應。 分社(記者站)可第一時間到達第一現場,快速反應、及時整合在當地相關資源,準確找到突發性新聞事件的核心當事人, 迅速采寫報道, 搶抓“第一落點”,第一時間在傳統媒體的新媒體平臺上發布,搶占主陣地,不斷提升報道影響力與媒體話語權。
2.第一時間回應網絡輿情,求證新聞事件真相,及時抓住“第二落點”。
網絡輿情,多是由普通百姓提供,由于其不專業性,很多受眾關注的熱點、要點可能在輿情中語焉不詳。當地分社(記者站)可就重要輿情,第一時間深入到現場,進行專業采訪,求證新聞事件真相,回應受眾關切,抓住“第二落點”及時發聲,引導輿論。
3.客觀、沉穩進行深度報道。
分社(記者站)記者長期在駐地,對于當地很多重要事件的前因后果等背景關系比較了解。 待事件處于某個重要節點,分社(記者站)能非常客觀地進行深度報道,既不失偏頗又有歷史縱深的觀察,提升媒體影響力。
4.站位高,冷靜推進輿論監督報道。
即使在全媒體時代, 新聞媒體的輿論監督功能同樣重要。分社(記者站)派到駐地,往往站位高,把控全局情況,又有“近水樓臺先得月”對細節的了解,能冷靜推進輿論監督報道,把握新聞報道主動權,擴大輿論影響力,也能促進地方黨委政府科學、合理、合法地正確決策。
全媒體熱潮,奔涌向前。在此媒體深刻變革的歷史背景下,傳統媒體要重新理順分社(記者站)與本部的關系,重新理順分社(記者站)與地方的關系,重新理順分社(記者站)與新媒體的關系,加強頂層設計,實現可持續創新與成功轉型。
1.重新理順分社(記者站)與本部的關系,媒體總部要對分社(記者站)有總體的規劃設計,將分社(記者站)通盤考慮到媒體的日常報道中, 并設置明確的戰略構想及功能定位。
分社(記者站)的首要任務,是立足地方的新聞宣傳報道,這是分社(記者站)的立身之本,必須得到進一步明確和強化。
因此,各新聞媒體本部在制定本媒體戰略發展規劃、年度新聞宣傳報道計劃等宏觀計劃時,應將分社(記者站)通盤考慮進去,并明確分社(記者站)的功能定位,使之能夠融入到新聞媒體常態報道工作之中,使分社(記者站)能積極發稿,不斷提升新聞媒體及其分社(記者站)在地方上的輿論影響力。
以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做客中央臺》節目為例,其創辦于2002 年,節目的訪談對象主要為省部級官員,是中央電臺本部與全國40 個駐地方記者站合作最為密切、影響力最大、輿論效果最為明顯的成功案例。 因而,中央電臺駐各地記者站,每逢重大會議、活動節點都會自然而然地把參與到《做客中央臺》節目中,作為重要的工作內容,以此塑造地方形象,并擴大記者站在地方上的影響力。
2.重新理順分社(記者站)與地方的關系,從原來對地方單純的“一事一議”式的新聞報道,轉向對地方某個區域、版塊的專題研究和城市品牌策劃宣傳。
全媒體時代,“一事一議”的短平快新聞報道,多讓位于新媒體。 而對當地精細和深入的專題報道,成為分社(記者站)記者站的“獨門武器”。其中,為地方重點項目整合策劃,按新聞規律報道呈現,可實現當地與媒體的雙贏。
比如,硚口區濱水27 平方公里的漢江灣,曾是武漢市最悠久、最密集的機械和化工企業集聚區,經歷改造后,這里向生態宜居之城、商貿服務之城、產業集聚之城發展。《長江日報》依托記者站等力量,對該項目宣傳策劃,通過多角度新聞報道,使江漢灣區域深入人心,形成品牌效應,雙方在合作中實現雙贏。
3.重新理順分社(記者站)與新媒體的關系,整合當地網絡新聞資源平臺,將分社(記者站)打造成一個多媒體平臺。
全媒體時代,不少分社(記者站)都著手建立自己官網的分支機構。 實踐證明,駐地方分社(記者站)的網絡平臺,不僅改善了地方在傳統媒體發稿受限的狀況, 也打開了一扇“網絡宣傳”的窗口。
駐地方分社(記者站)的網絡平臺,將地方新聞、駐地媒體自采新聞相互融合,通過在當地的微信公眾號、微信群等定向傳播,成為主要面向當地、有影響力的多媒體平臺,構建網絡話語權,培育新的全媒體受眾,并鍛造一支集多種報道形式于一身的新聞報道隊伍,融合發展中轉型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