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梅
2017年全國兩會期間,李克強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明確提出“要統籌群眾體育、競技體育、體育產業發展,廣泛開展全民健身,使更多人享受運動快樂、擁有健康體魄[1]”。這是首次將體育產業提升至與群眾體育、競技體育統籌發展的高度,也是連續兩年將體育產業納入經濟社會發展的部署當中。2014年,國務院發布《關于加快發展體育產業促進體育消費的若干意見》,指出“到2025年我國體育產業總產值要超過5萬億元”[2]。2016年,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加快發展健身休閑產業的指導意見》,指出“到2025年健身休閑產業總產值要達到3萬億元”[3]。即,到2025年,按照國家規劃,我國健身休閑產業產值會占到體育產業總產值的60%,這充分體現了國家對發展健身休閑產業決心和重視程度。但截止到目前,健身休閑產業只占到體育產業的20%,與美國等發達國家相比差距很大[4]。不可否認,目前,我國健身休閑產業問題主要集中在總體規模不夠大、產業結構嚴重失衡,且有效供給不足、大眾消費激發不夠、基礎設施建設滯后、器材裝備制造落后、體制機制不活等問題[3]。因此,面對經濟發展新常態,作為在國民經濟體系中占比重較輕的健身休閑產業,要想完成預定的經濟任務,充分發揮出健身休閑產業的經濟功能,必須要大力借助國家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發展機遇期,從供給側發力,推進結構調整,使健身休閑產業全面科學健康可持續發展,為經濟社會發展做出應有貢獻。
在《關于加快發展健身休閑產業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意見》)中,健身休閑產業統計范圍主要包括健身服務業、設施建設業、器材裝備制造業等[3]。陳琳認為“體育健身休閑產業主要包括體育健身休閑產品和服務,以及與這些產品和服務有關的經營活動總和[4]”。2015年9月,國家發布的《國家體育產業統計分類》中,其中涉及健身休閑產業的統計分類包括了休閑健身活動、體育文化活動(含群眾體育文化活動和民族民間體育活動兩個小類)、其他休閑健身活動以及體育旅游活動等,如果按照《意見》中對健身休閑產業的界定,在統計分類中恐怕還將有更多的大類將被納入。因此,健身休閑產業很難進行單獨統計分類,與體育用品制造業、體育相關服務業、體育場館服務等類別均有交叉并且直接相關。
從健身休閑產業看,供給是在一定時期內和價格水平條件下,政府、企業、社會愿意并且能夠向健身休閑消費者提供的健身服務、設施建設、器材裝備制造的數量和質量。隨著大眾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健身意識的增強,大眾對健身休閑產品和服務的需求不斷增長且對品質要求越來越高,目前已不能滿足大眾的有效需求。
2.1.1 體育社會組織和社會體育指導員隊伍數量不足,服務水平有限
在2014年6月召開的全國體育總會第九次代表大會上,劉鵬局長稱,目前,全國共有體育社團和協會共1 560個,而德國早在2012年就有9 180個[9]。截至2014年底,縣級以上體育總會僅8個省份達到100%全覆蓋率,基層體育行政機構的最末端僅到達縣、市、區一級,鄉鎮、街道、村級基本沒有體育組織,體育休閑產業在基層推進較為艱難[10]。可以看出,我國體育社會組織數量與西方體育強國相比差距懸殊,同時,各級體育社會組織機構建設緩慢,社會化程度較低,組織開展各類型體育活動能力有限,造血功能不足,主要依靠政府體育組織開展推進體育活動[11]。反觀西方體育強國,組織開展體育活動主要依靠體育社會組織,而我國體育社會組織開展體育活動的能力和提供健身服務的水平均較差,還不能有效滿足廣大群眾對體育的健身需求。
近20多年來,我國的社會體育指導員從無到有,成績較為突出,目前培訓人數已達到180多萬人次,但是,目前我國的社會體育指導員普遍存在上崗率不夠、積極性不高、與體育活動結合不夠深入緊密、協會發揮作用不夠等問題[11],而且,全國每千人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僅有8個省份達到1.0‰,有4個省份僅為0.5‰,社會體育指導員隊伍數量嚴重不足且服務意識不強。以上問題都是制約健身休閑產業發展的絆腳石,急需完善。
2.1.2 健身休閑項目單一,多樣化發展不足
國家體育總局2014年公布的《2014年6~69歲人群體育健身活動和體質狀況抽測結果》顯示:“健步走依然是最經常的健身項目,達42.5%;跑步的人群上升了2.7個百分點,達到16.6%;除健步走和跑步,排在前面的健身項目還包括乒乓球、羽毛球、廣場舞和足籃球,城鄉居民在參加體育健身過程中經常采用的健身項目前5名加起來達82.8%。”上述調查說明,城鄉居民參加體育健身所采用的健身休閑項目單一,均為日常健身項目,而群眾喜聞樂見和有發展空間的戶外運動休閑項目所占比例不高。再加上近年來環境污染嚴重,某種程度上制約了戶外運動的開展。同時,戶外運動的主要參與者是中青年,如果能不斷擴大戶外等適合中青年項目的有效供給,將更多的中青年人群納入到健身休閑活動的大家庭中來,可有效解決我國目前體育健身參與人群不平衡的現象。
2.1.3 體育活動數量少,職業化、市場化和品牌化程度低
《全民健身計劃(2011~2015年)》實施效果評估總報告指出“公眾對體育場地的管理水平、體育組織的專業化程度、體育活動的數量和活動的種類滿意度最低”。在馬拉松賽事舉辦方面,賽事數量呈井噴式增長,2014年已達90萬,比2011年增長了近3倍。然而,與美國、日本和歐洲等國家和地區相比,我國目前舉辦的馬拉松賽事其實并不算多。數據顯示“GDP排在前10名的國家和其馬拉松舉辦的場次基本是對應的,而在前10名國家中,我國的馬拉松場次舉辦的是最少的[12]”。2012年,國家競賽計劃的1616項賽事中,排名前位的是足球和籃球,且這兩大項目在我國均有聯賽,雖然在觀眾、門票、贊助商、電視轉播權和媒體等市場影響力方面都有較大提升,但其賽事職業化、市場化和品牌化程度仍處于發展初期,存在上座率不高等問題,不能有效滿足大眾的體育休閑消費需求。
2013年末,平均每萬人擁有體育場地12.45個,體育場地面積人均1.46平方米,雖與2003年底人均體育場地面積相比有一定程度增加,但仍不足美國人均場地面積的1/10,不足日本的1/12[12]。在全國體育場地中,教育系統管理體育場地約66.05萬個,占38.98%,但遺憾的是,學校的體育場館對外開放率還不到三成[13]。國家體育總局的調查公報也顯示,制約全民健身開展的重要因素是健身場地不足[14]。因此,開放現有的體育場地場館,已經成為當下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是滿足大眾體育健身需要的有效手段。
有調查顯示,“83%的人認為國產健身器材的質量問題是制約消費者購買的主要原因[12]”。目前,我國器材裝備制造企業的發展水平較低,規模不大,在中高端市場上所占市場份額很小,與Nike、Adidas等國際品牌相比沒有競爭優勢。隨著國際品牌逐步打入中小城市,原有國內品牌的市場份額被壓縮,從目前的情況看,差距有不斷拉大的趨勢。同時,隨著大眾消費水平的提升,消費者對運動產品和服務的需求變得更加細化、更加苛刻,其不僅要符合其功能特征,還要求有更多時尚特征。因此,我國器材裝備制造企業急需補齊短板,擴大有效供給,不但適應大眾日益增長的對體育健身休閑產品和服務的需求。
健身休閑產業的結構性矛盾主要體現在區域發展不平衡、產業結構比例失調、體育領域“僵尸企業”普遍存在等三個層面的結構性矛盾。在區域層面:一方面,地區間發展不平衡,西部地區總體發展水平任然落后于東部和中部地區;另一方面,城鄉間發展不平衡,城市在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體育場地設施、體育組織網絡和體育活動開展等方面,要優于同地域的農村地區。
在產業結構層面:健身休閑服務業和器材裝備制造業兩大產業結構比例失調;健身休閑服務業、器材裝備制造業及相關產業結構亟待從低附加值環節向高附加值環節轉型升級;健身休閑產業結構高度化程度不夠,產業中勞動密集型產業占比較大;產業融合程度還有待提升,體育產品制造業、體育休閑服務業、旅游業等相關產業的融合度需要進一步提升。
在企業層面:提供健身產品和服務的企業投融資渠道單一,所有制結構有待進一步完善;與體育用品企業相比,體育培訓、策劃、咨詢、經紀、營銷等方面的體育企業發展緩慢;體育用品和服務企業素質結構不合理,優質企業數量不夠,造成生產要素不能集中配置到高效企業,無法實現資源有效配置;企業產品結構和服務水平還無法適應消費結構和水平的變化,高質量、個性化、高附加值產品和服務的生產能力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