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鴻彥 廖祥麗 王晶晶 范士志 楊 勇
自2015年1月1日起,中國全面停止使用死囚器官,逝世后自愿器官捐獻(donation after cardiac death,DCD/donation after brain death,DBD)已成為器官移植供體的唯一合法來源[1]。盡管逝世后器官捐獻可提高實體器官移植數量,但同時也帶來了復雜的醫學和倫理學問題[2]。國務院發布的《人體器官移植條例》(以下簡稱《條例》)自2007年5月1日起實施。《條例》規定在獲取人體器官前,必須向人體器官移植技術臨床應用與倫理委員會申報進行倫理審查,經三分之二以上委員同意后倫理委員會方可出具同意摘取人體器官的書面意見[3]。然而DCD/DBD的捐獻者往往存在病情危重、捐獻時間無法人為控制、經常發生在節假日和夜間的情況[4],因此在緊急情況下,要立即召集三分之二以上委員參加倫理審查會議往往很難實現。
筆者所在中心自2018年2月成立新一屆人體器官移植技術臨床應用與倫理委員會,討論并修訂章程中的會議制度,確定對活體器官捐獻與移植采用傳統的會議審查模式,必須全體委員參加討論,并一致表決同意后,倫理委員會才可以出具摘取活體器官的書面意見。對逝世后器官捐獻與移植則采用微信會議快速審查模式。為使微信會議的運行規范有序,經倫理委員會討論并借鑒國內一些單位的經驗,制定出適用于筆者所在中心的“器官捐獻與移植倫理快審網絡會議程序”。
1.1.1 微信會議準備
辦公室秘書要做好初審的工作。在收到臨床科室或人體器官獲取組織(Organ Procurement Organizations,OPO)提出的申請后,按照倫理委員會制定的申請倫理審查遞交材料清單,檢查上報資料是否完整,簽署的文檔是否符合相關法律法規。
1.1.2 微信會議通知
會前由秘書代表倫理委員會在微信群里發出書面的微信會議通知,確定會議時間、審查內容,必要時電話通知,并確認參會人員。
1.1.3 微信會議倫理審查
會議步驟:(1)秘書需將所有遞交的資料全部整合,制定成加密的電子文檔,然后發送至倫理委員會工作微信群。(2)提請委員通過微信會議審閱討論,合理安排會議程序。首先給予一定時間,由各委員充分進行討論交流,采用實名制發言與表達意見。討論期間,秘書負責對倫理委員的異議和提問作出解釋與回答。(3)確認委員討論完畢后,委員做出表決,回復同意或不同意。(4)由秘書統計投票結果,以超過全體委員三分之二的表決意見作為審查決定。(5)根據審查決定出具人體器官捐獻倫理審查意見書和器官移植的審批表。
會上各委員重點審核以下內容:(1)申請獲取器官的臨床科室是否具備合格的資質;(2)提供材料是否真實、合法;(3)核實捐獻者及其直系親屬(或法定代表)的身份;(4)捐獻過程是否全部做到知情同意原則;(5)器官捐獻人的捐獻意愿是否真實[5];(6)捐獻人的病情是否不可逆,死亡判定的標準和程序是否合法;(7)有無買賣器官的情況。
會后秘書將微信會議中所有溝通記錄截屏,制作成Word文檔,以此作為會議記錄。
筆者所在中心從2018年2月開始對逝世后器官捐獻與移植采用微信會議模式進行倫理審查,已召開微信倫理審查會議30次。其中審查DCD 26例、DBD 4例。通過對比傳統會議審查和微信審查的平均參會率和平均會議時間,可以看出,微信會議模式可以提高委員的參會率,同時減少開會時間,見表1。另外,微信會議模式還具有召開時間靈活、快速的優點,能有效應對夜間或休假時間需要緊急召開倫理審查會議的情況。
表1筆者所在中心會議審查和微信審查參會率與會議時間統計

審查模式平均參會率(%)平均會議時間(小時)會議審查702微信審查901
微信會議時間緊,經常在節假日或晚上召開,委員們無法像傳統會議一樣,可以面對面、口頭溝通討論并當場提出疑問。傳統會議上,委員與委員之間溝通無障礙。而在微信會議上,可能有的委員即使有問題,也會因打字慢、不方便而放棄發言。如果時間規劃得不夠充分,還可能出現有的委員還沒看完資料,有人就開始投票的情況,這樣就有可能會出現附和投票的狀況,這就對存在的倫理問題沒有做到充分的討論。
傳統的倫理審查會議,一般由OPO組織匯報捐獻者的基本情況,并且捐獻者的直系親屬(或法定代表)可以參加會議,委員在會上可以直接向OPO或捐獻者的直系親屬(或法定代表)提問。通過直接對話,倫理委員會可以了解捐獻者的真實捐獻意圖,以及有關信息和知情同意過程。而微信會議只能看到上傳的捐獻確認登記表、身故后人體器官捐獻告知書、捐獻者和直系親屬的身份證明以及委托書等,對簽署這些文件的過程無法了解,因此對判斷真偽的方式比較單一。
按照倫理委員職責規定,委員發言與表達審查意見必須承擔有關責任。然而,委員在微信上的投票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呢?根據2015年頒布的《民事訴訟法》規定,網絡聊天記錄可以視為民訴的證據[6]。但是,微信會議上委員發言和投票都是通過手機客戶端,存在被他人盜用手機或賬號而被盜的可能,這就需要對聊天記錄的真實性進行確定。網上聊天記錄的真實性認定包括主體真實性認定和內容真實性認定兩個方面。認定方式有當事人自認和依據聊天記錄內容認定兩種方式[7]。因此,單純的以聊天記錄里的投票來作為會議決議是不夠的,還需對投票人的身份及真實性進行確認。
隱私權是指公民“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寧與私人信息依法受到保護,不被他人非法騷擾、知悉、利用和公開的一種人格權”[8]。傳統會議里,需審查的資料只在會議上使用,只有委員可以審閱,會后只能留一份紙質版資料,保存在倫理委員會專用檔案室,其他的資料都會銷毀,資料泄露的風險性非常小。而微信會議必須依靠在微信群里上傳患者的基本信息,如身份證明、戶籍信息、簽署的各項知情同意書等,才能方便委員全面了解相關情況。隨著微信的大量應用發展,每個人的微信里都不止有一個工作群,在文件傳輸的過程中很有可能出現傳輸錯誤,如將本該傳到專用的會議工作微信群里的資料誤傳到其他群里,一旦被非委員看見,或被他人將捐獻者的個人資料進行轉載,就是泄露了捐獻者的個人隱私。因此,在將審查資料上傳至微信群的過程中有很大的泄露風險。
秘書要做好會議時間規劃。在會前半小時發出會議通知,確定會議開始時間及參會人員。在規定會議開始時刻,秘書將所有申報資料上傳至會議專用微信群,給予充分的時間確保委員都審閱完資料,統一時間展開討論。在討論前,由秘書闡述本次會議的審查重點,以此展開討論。對委員的疑問,秘書要及時與申請單位溝通,并及時回答委員的問題。最后,確認各委員討論完畢,再統一開始投票。避免有的委員開始投票,有的委員還在發表意見。
為使委員從多角度判斷上傳資料的真實性,解決無法與捐獻者面對面交流的缺陷,筆者所在中心倫理委員會要求OPO在捐獻者或直系親屬(法定代理人)同意的情況下錄制其簽署相關法律文件的視頻。并將視頻上傳至微信群,以便委員了解捐獻者或直系親屬(法定代理人)知情同意的過程。除此之外,倫理委員會辦公室人員還多次跟蹤逝世后器官捐獻與移植的全過程,了解并解決實際工作中遇到的問題。
如前所述,要使微信會議中的發言和投票具有法律效力,必須對發言人的身份和內容進行認定。筆者所在中心倫理委員會建立專用的微信會議工作微信群,群里只有倫理委員會委員和倫理秘書,不允許隨意添加成員。每名委員均保證實名制發言。會后將微信會議中所有討論記錄截圖,整理成會議記錄后,交給每名委員確認并簽字,確保微信會上的所有發言和投票均為本人所為。
《中國人體器官捐獻工作指南》中指出,未獲得信息主體的同意,不得透露其個人隱私,更不得作歪曲的透露[9]。因此,倫理委員會應致力于保護捐獻者的個人隱私。筆者所在中心倫理委員會的章程就此規定,每名委員必須簽署保密協議,保證不泄露捐獻者的個人隱私,履行保護捐獻者個人權益的職責,不得轉載微信群里的任何資料。重要的是秘書要工作細致,在轉載文件時,需多次核對,確保資料上傳到專用的會議工作微信群。另外,工作人員將遞交的所有資料制作成一個加密的Word文檔,這樣既增加文件的保密性也能減少傳送資料的次數。會議結束后,督促各委員及時清理微信群里的溝通記錄。
如果只采用微信會議,雖減少了工作時間和工作量,但不利于倫理審查質量的提高,還需加強委員的培訓。每季度召開一次碰頭會議,對本季度里微信會議審查的全部內容進行總結匯報,對微信會議運行中出現的問題及時作出改進。加強委員的倫理審查相關培訓,參與國內外交流培訓,了解最新法律法規,提高自身倫理審查能力。
總之,隨著目前器官捐獻與移植技術的大量應用,倫理審查工作不可或缺,審查時間緊迫,開展微信會議模式進行倫理審查具有必然性、優越性,但也存在問題與困惑[10]。在目前“互聯網+”思路的指引下,應該與時俱進,不斷尋求創新、合理的工作方式,在運行微信會議的過程中不斷探索其優越性,發揮其緊急、高效、靈活等優勢,同時面對運行過程中存在的困惑應及時提出應對方法,并制定適用于本中心的倫理網絡快速審查制度,才能推動器官移植與捐獻的微信倫理審查會議更加規范化的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