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無因管理情形下的責任義務

魏闖晉 周霖姍 馮禹銘

湖北經濟學院法商學院，湖北 武漢 430205

一、無因管理的涵義

無因管理是指沒有法定的或者約定的義務，為保護他人的利益而管理他人財產或者事務的行為。“管理人就是實施管理行為的人，被管理事務的人又稱作本人，因為管理行為可以給本人帶來利益，所以本人又被稱為受益人”①

無因管理是一種管理行為，且是一種事實行為。“管理人的管理行為是產生法律關系的前提和條件，管理人主觀上是為了本人的利益在進行管理，是為了將管理的收益歸之于本人，而不是為了和本人產生法律上的聯系”②

二、無因管理的義務責任的承擔

無因管理成立必然會產生無因管理之債。管理人與本人之間就會產生義務責任關系，以下筆者將詳細的論述管理人與本人的義務責任關系。

(一)管理人的義務與責任

1.管理人的義務

作為無因管理人，雖然是進行的善意的管理行為，但是管理人仍然須負擔一定的義務，此義務與一般的債務人的義務相當。

管理人的主要義務是適當管理義務。無因管理之中，管理人具有適當的管理義務，此處的適當即是正常的管理行為，而非“失范”之行為，而對于“適當”的理解應當是管理人作出的行為是一般人會作出的正常管理行為即盡到了“適當”的管理義務，且在真意上不違反本人的真實意思。適當的管理義務還表現在管理人對于管理的方法是不是有利于本人的。

2.管理人的責任

責任的產生源于義務，管理人若是盡到了應盡到的義務，則無責任承擔，如果管理人沒有盡到自己應盡到的義務，則需要承擔相應的責任，以下筆者依據管理人的義務討論管理人的責任。

管理人若沒有盡到適當管理的義務，則應當承擔責任。如果管理人主觀上存在惡意或者重大過失，則應當承擔全部責任。例如管理人起初進行了善意的管理行為，但隨后因管理復雜或者管理產生的費用巨大而丟棄了被管理的物品，明知(故意)丟棄該物品會給本人造成巨大的損失，仍然丟棄，則需要承擔全部責任。

(二)本人的義務與責任

1.本人的義務

對于本人來說，其負有必要費用的返還的義務。但是必要費用的必要的范圍又該如何界定呢？學術界一般將可能涉及的范圍概括為管理人因管理行為而支出的費用、承擔的債務、遭受的損害以及應得的報酬這四種類型。大陸法系普遍認同管理人因管理支出的費用和承擔的債務。而依據我國《民通意見》第132條解釋規定，必要費用包括在管理或者服務活動中直接支出的必要費用以及在該活動中受到的損失。且《民法總則》第一百八十三條規定：“因保護他人民事權益使自己受到損害的，由侵權人承擔民事責任，受益人可以給予適當補償。沒有侵權人、侵權人逃逸或者無力承擔民事責任，受害人請求補償的，受益人應當給予適當補償”也就是說，本人具有補償的義務，這是返還必要費用義務的內在要求。“而國內相關理論通說認為無因管理的必要費用的償還請求權還可以擴及到無因管理而承擔的債務”③至于本人是否具有支付報酬的義務，在英美法系和大陸法系學界存在巨大爭議，既有同意的也有反對的。“德國法早已規定對于無因管理的費用償還參照受委托人的費用償還”④也就是說本人存在著類似委托的費用償還的義務。

但當代英美的司法實踐開始傾向于對職業性的服務支付報酬。“美國法院最先承認了事實救助的醫生可以獲得報酬，伺候的判例將請求支付的報酬的主題進一步擴張至律師、經營管理人員、清算人、為欠缺行為能力人提供服務的其他專業人員以及為死者安排葬禮的人、為清理道路而提供拖車服務的企業。⑤而無論是哪種體系對于本人的義務要求的擴張與發展，均值得我國民法借鑒發展完善當代的無因管理制度。

2.本人的責任

對于管理人因管理行為而產生的第三人之債，本人具有清償第三人之債的責任。在無因管理中，在管理人沒有過錯的情況下，本人是屬于得利的一方，本人就應當承擔第三人之債。這不僅能減少訴訟的程序，節約司法資源，同時有利于減少糾紛以及社會資源成本，合理適當的保護第三人的利益。

三、無因管理中涉及緊急避險、見義勇為的責任義務承擔

無因管理行為通常不會發生損害第三人利益的情況，但是在緊急避險的場合通常會發生無因管理行為(幫助避險)損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這些緊急避險，見義勇為的行為往往與無因管理產生競合，對于這些損失的賠付在實際操作中非常復雜，雖然法律對于部分情況有著規定，但現實生活變化多端難以詳盡。當避險人和本人(受益者)并非一人時，第三人的損失是否能賠償？到底由誰進行賠償？同樣的，在緊急避險中，避險人為了幫助他人避險而致自己受到損害的情況也是屢見不鮮。那么幫助他人自己受到損失又應當由誰來承擔？

以上問題首先要討論的就是第三人損害賠償的問題。在緊急避險之中，避險人為了幫助他人避險而造成了第三人的損害，而出的危險來源與造成損害類別需要詳細的討論。依據我國侵權責任法第31條規定“因緊急避險造成的損害的，由引起險情的人承擔責任。如果危險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緊急避險人不承擔責任或者給予適當補償。緊急避險采取措施不當或者超過必要限度，造成不應有得損害的，緊急避險人應當承擔適當的責任”那么可以講危險的來源分為自然原因和人為原因，不能認定為人為原因引起的危險的情應當認定為自然原因引起的危險。而依據我國民法的規定，自然原因引起的危險，避險人不承擔責任或者依據公平原則給予適當的補償。如果是人為原因引起的，則由引起險情的人賠償。但是值得思考的是，“不承擔責任或這進行適當補償”這一條款，二者選擇的基礎完全是由法官自由裁量，這在實務中引起了很大的爭論。造成的損害類別又可分為人身損害和財產損害。對于財產造成損害的，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緊急避險不需要承擔責任，而對于緊急避險行為造成人身損害時候(僅指自然原因引起的危害)，筆者認為，此時可以將是否造成人身損害作為是否進行適當補償的標準，便于法官裁量，而此時的受益人也應當承擔一定的責任，這是公平原則對于受益之人的要求；至于第二個問題，在討論出第一個問題以后，便十分清晰了。避險人(管理人)在進行避險行為幫助他人之后反而造成了自身的損害，如果是人為原因引起的，由引起險情的人承擔賠償責任：如果是自然原因引起的，那么依據公平原則，受益人需要依據公平責任原則給避險人進行適當的補償，國家對于這種行為也應當鼓勵救濟。

四、結語

綜上所述，對于無因管理制度，筆者認為責任義務的承擔是無因管理涉及的重大問題，厘清責任義務就能減少社會的糾紛，維護社會秩序。管理人具有適當管理、通知、說明、歸還之義務責任；無因管理行為是我們社會需要重視、鼓勵的行為，雖然見義勇為，幫助避險值得稱贊，但在這稱贊的背后還需要強有力的法律制度來為其保駕護航。學術界仍需繼續深入研究，不斷完善無因管理理論，為立法提供借鑒參考。

[ 注 釋 ]

①魏振贏.民法(第四版)[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560-561.

②苗真真.論無因管理——以司法適用為視角.知與行，2016，12(12).

③王利明教授主持的《中國民法典學者建議稿》第1162條.在《中國民法典草案建議稿》中明確指出必要費用的構成包括“因管理事務而負擔之債務”.

④《德國民法典》.陳衛佐，譯.法律出版社第二版，第683條及其注釋.

⑤李中原.論無因管理的償還請求權——基于解釋論的視角.法學，2017(12)：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