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節日里奏響芳華
——評上海愛樂樂團“青春無限”音樂會

李陽珂

（上海音樂學院，上海 200031）

音樂會首先演出的是奚其明的交響詩《向往》，這首作品在1982年的“上海之春”音樂節上首次亮相，又于2007年的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開幕式上再度亮相。而今晚的演繹，也獨具風采。樂曲的引子部分是木管樂器的華彩，試圖把聽眾帶到那個特定的時代氛圍。整個作品，無論從旋律還是配器上，都給人強烈的“年代感”。仔細品味下來，還頗有幾分年代影片配樂感。弦樂重奏出抒情的旋律線條，含蓄的感情表達又被木管樂器帶來幾分靈氣。愛情主題不斷間隔出現，獨奏小提琴和大提琴呼應配合的舞曲，仿佛再現了年輕時候那份內斂而深情的愛慕，像青草氣息一般清新質樸，恰如其分的表現了年輕時候對于感情的向往。樂曲末尾部分弦樂配合著銅管，音量和速度逐漸增加，最后達到一個高潮，這也許是“向往”的第二層含義——青年時代對個人理想的追求。

緊接著鋼琴家譚小棠與樂隊一起演奏卡巴列夫斯基的《D大調第三鋼琴協奏曲“青春”，作品50》。作為蘇聯作曲家和音樂教育家，卡巴列夫斯基多年致力于蘇聯中小學音樂教育，被認為是二十世紀重要的兒童音樂作曲家。由于從小求學的經歷，他十分反感僵硬而陳舊的音樂教學模式，在他從莫斯科音樂學院畢業以后，就開始創作一些淺顯易懂、便于青少年接受的有趣味性的作品。卡巴列夫斯基共創作了三首協奏曲，都是為蘇聯的青少年而作，創作于1952年的《D大調鋼琴協奏曲》是其中的第三首。作品包含大量的民歌、革命歌曲的音調和節奏素材，運用了卡巴列夫斯基一直熱衷的舞蹈性風格、歌唱性風格和進行曲風格這三類主題，以此來增加作品的趣味性。該曲第一樂章是很快的快板（Allegro molto），第二樂章是稍快的行板（Andante con moto），第三樂章是急板（Presto）。第一樂章由一段戲劇性的號角聲引入，鋼琴演奏了戲劇性的華彩樂段，充分展現了鋼琴的技巧性。鋼琴演奏主題旋律，音樂的舞蹈性在附點節奏型中展露無遺，伴奏織體以分解和弦為主。第一樂章在一段短促的號角聲中結束，與開頭形成呼應。第二樂章風格較為統一，鋼琴主奏，管弦樂隊用撥奏進行伴奏。在小調主題再現以前，出現了一段極其明快的大調色彩的音樂，樂隊演奏的力度也加大了，與小調色彩的主題形成鮮明對比。在主題再現以后，樂曲又恢復到寧靜的氣氛。第三樂章以極快的速度開始，而后進行曲的出現打破了原有的節奏律動。結束部分，樂曲恢復了樂章開始時的速度，全曲在高潮中結束。

由于觀眾反響熱烈，譚小棠加演了柴可夫斯基胡桃夾子組曲里面的糖果仙子舞曲（Danse de la Fee Dragee）。從第一排的視角來看，無論是指法、觸鍵，還是裝飾音的表現，他的處理都十分干凈，音色剔透利落，頗有仙氣兒。充滿童趣的音樂一出來，我和在場許多聽眾一樣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鋼琴家是聰明的，他完全理解今晚音樂會的主題——“青春無限”，從時間維度上來說，生命中的青春時光是短暫的，但只要永懷初心，思想里的青春是可以無限擴展的。另一方面來說，也正因為青春，在富有激情與創造力的年紀，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作曲家的這首加演，堪稱“命題作文”里的“切題范本”。

下半場是普羅科菲耶夫的《升C小調第七交響曲》，這部作于1951—1952年間的作品是作曲家最后一部交響曲，創作動機來自當時蘇聯國家廣播電臺兒童部的一份委約，委約要求作曲家創作“一部針對青少年聽眾的簡明易懂的交響曲”。作品的第一樂章開頭便有著濃烈的俄羅斯氣息，主副部之間對比明顯，甚至結束部也是由對比鮮明的材料來構成的。但他們卻沒有任何的沖突性質，反而十分融洽的結合在一起。主題的旋律是俄羅斯作曲家常用的曲首冠音旋律型，先制造緊張感，而后逐漸緩和。而副部主題極為寬廣，音域達到16度，其中還有幾次八度大跳的片段，制造出輝煌的氣勢。結尾處的新主題由雙簧管和鐘琴演奏，充滿夢幻般的童話色彩。第二樂章里的圓舞曲呈現出一幅華麗優美的舞會景象，描繪性十分強。其中包含許多樂句式的大模進，把音樂推向高潮。樂隊演奏出跳躍式的節奏，旋律上也有許多的六度、八度跳進，生動展現了華爾茲舞步的浪漫情調。第三樂章為富有表情的行板，音樂性格十分柔和，富有詩意。末樂章是活潑的快板，急速而具有朝氣。肖斯塔科維奇在1952年的《蘇聯藝術》中寫到：“（普羅科菲耶夫的）第七交響曲真正是生活歡樂的、抒情的，它以自己清晰與光明的內容與非常新穎的和聲語言使人感到高興”。

總體來說，不管是從感官體驗還是其引發的感性思考來說，這場音樂會都是讓人身心愉悅的。生活的茍且之外，我們還是該相信年輕無極限。對未來的期許與向往使我們能更加堅定的走在當前或平坦或坎坷的路上，盡心盡力，不負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