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媒體語言中違反合作原則的會話含意推導

郭衛平

【摘 要】Grice的合作原則包含有數量準則、質量準則、關聯準則和方式準則。本文試圖探討公共媒體語言為了其自身利益違反這些準則時，受眾如何通過交際中的深層含意來推導其會話含意，以順利完成交際的目的。

【關鍵詞】媒體語言;違反;合作原則;會話含意

中圖分類號：H030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19）34-0228-02

一、引言

從報刊雜志和廣播，公共媒體事業成功地拓展到電視、網絡，隨之而來的是媒體語言對社會的影響力。由于工具和載體不同，媒體語言的風格和特點也盡顯差異。比如，嚴謹的報刊語言;在發音吐字方面重視標準和規范的廣播電視語言;電視節目主持人語言活潑，電視語言注重聲畫一體;網絡媒體語言力求創新，行文不受拘泥。盡管載體不同，但媒體語言都具備語言的三種屬性：語言的整體性，語言的關聯性和語言的動態性[1]。無論說話人是什么文化背景，都必須遵守話語中的基本合作原則。然而，縱觀國際各個媒體與受眾的言語交際，其實并非一直遵守合作原則，他們會有意的違反一個或多個準則，交際雙方只有通過推導才能理解媒體語言的會話含意。

二、Grice 的合作原則和會話含意

合作原則是由美國哲學家H.P.Grice首次提出，他認為，交際雙方在語言交際過程中為了達到成功交際的目的，言語交際雙方都要遵守關聯準則、數量準則、質量準則和方式準則[2]。關聯準則是指交際中的語言與正在談論的話題有關;數量準則是指給交際中的對話提供足夠的信息量;質量準則指說的話要有足夠的證據;方式準則定義為交際中避免說出晦澀、歧義和難以理解的語言。

會話含意是聽話人根據合作原則推斷出說話人在話語中有意超越字面意義的隱含意義。也就是說，說話人在交際中無意或有意的違反合作原則中的任何一種，而聽話人要從所說的話中推斷出其會話含意。

例如：A： Where is Bill？

B： There is a yellow VW outside Sues house.[3]

在B的回答中，他沒有直接回答A的問題，似乎違反了數量準則和關聯準則，我們可以認為B的回答是非合作性的，他沒有在乎A所關心的問題，而改變了話題。然而很明顯，盡管合作失敗，但B的回答從深層次含意的角度來說，他是具有合作性的。因為交際方可以將Bill所處的位置和黃色VW的位置關聯起來，我們可以從會話含意中推導出：如果Bill有黃色的VW，他就在Sue 的房子里。

Grice認為，在交際中，說話人往往會違反某一準則，只有在這種情況下，聽話人才能從話語中推斷出隱含意義。也就是說只有在違反準則的前提下，會話含意才會產生。

三、公共媒體語言中違反合作原則的會話含意推導

公共媒體語言盡管有其特殊性，但作為語言的一種形式，媒體在和受眾交際中也會存在違反合作原則的情況，以致于受眾必須根據會話深層次含意來推導出媒體交際的意圖。

（一）數量準則的違反與會話含意推導

2006年6月8日，《北京日報》報道了一架軍用飛機失事的新聞，因為涉及到軍事機密，所以媒體報道如下：“新華社北京6月3日電，6月3 日下午，在執行某項任務時，一架軍用運輸機在安徽某地失事墜落，有關軍事單位正在搜索與營救。”在這段新聞中，媒體為了不透露軍事基地和組織的信息，沒有向受眾說明具體的墜落地點和單位信息，明顯地違反了數量準則，但受眾可以通過字里行間的含糊、語言信息量的缺乏來推導媒體表達的意思，達到交際的目的。

又如香港《星島日報》1999年4月8日報道：朱镕基總理說，他即將前往美國時，與美國駐華大使尚慕杰見了面，他問尚慕杰：“當前這種氣氛我怎么訪問美國啊？”尚慕杰給了他一個忠告：“Always keep smiling face” [4]（總是保持微笑），顯然，尚慕杰給朱镕基總理的語言信息量過少，但總理明白尚慕杰忠告的內在含意：訪問美國時，不要談論雙方有爭議或敏感的問題。

（二）質量準則的違反與會話含意推導

Grice指出，反語、隱喻、夸張和弱言都是說話者有意違反質量準則所產生的結果。在媒體語言中，采用這種修辭格的情況經常出現。如香港《東方日報》1997年6月20 日報道：昨日彭督最后一次進入立法局大樓舉行答問大會……各黨對彭督評價不一，問題盡顯歧異……向來與彭督不咬弦的自由黨主席李鵬飛關懷地提醒彭定康：“英國保守黨不行了，你也許能貢獻些什么吧。”鄭耀堂問饞嘴的彭督，能否以一道菜比喻心情，主席黃宏插口：“不是炒魷魚吧？” 彭定康顧左右而言他[4]。在這段新聞中，交際各方使用了弱言、隱喻等修辭手法，這并沒有影響到他們的交際，同時，受眾通過質量準則的違反常識，也能理解整個新聞語篇。又如朱建華、溫洪的新聞報道《沖出峽谷——中國膠卷之戰備忘錄》中寫道：伴隨著樂凱的孕育與誕生，雖有過那么多的不安與傷痛，那么多的議論與疑惑，但樂凱畢竟已成為民族工業的一艘“領航艦”，一艘“破冰船[4]。”文中使用了“領航艦”和“破冰船”等隱喻，受眾通過含意推導，領悟到這兩個詞語的含義為“領先者”與“開拓者”。所以在媒體語言中，這種違反質量準則的情形經常出現。新聞媒體通過這樣的修辭手法，能夠增強新聞的語言特色，具有一定的渲染力。

（三）關聯準則的違反與會話含意推導

媒體語言關聯準則的違反常常出現在談話類節目和廣告語當中，如Lexus的汽車廣告語：The only sound youll hear is praise[5]，這句話雖然違反了關聯準則，因為sound和praise毫無關聯，但這則廣告卻恰到好處地介紹了產品的良好性能：汽車在行駛過程中平穩、聲音小，無雜音，客戶買了Lexus后會非常滿意，能夠贏得大家的表揚與贊譽。

（四）方式準則的違反與會話含意推導

方式準則要求說話人的表述應當清晰明了，盡量避免使用晦澀模糊、有歧義的語言和采用某種模棱兩可的態度，交際雙方要盡力做到簡潔、有條理。

比如西方媒體在采訪羅斯福總統時采用了這樣的描述：“兩居室房子面積不大，客人到浴室去要經過客房，很不方便。羅斯福總統竟然如此湫隘，出乎我們的意料。”“湫隘”一詞的使用令受眾覺得媒體有點追求語句華麗，用詞晦澀難懂，明顯違反了方式準則。

然而，媒體有時故意違反方式準則，讓受眾推導言下之意，以達到其預期的目的和效果。媒體廣告語言就經常采用產生“歧義”的詞語，因為意義的不確定性更能激發消費者的聯想。英國倫敦希思羅一家免稅店在媒體中的廣告詞是：Have a nice trip！Buy-buy[5]！因為Buy-buy與Bye-bye同音，媒體采用這種詞匯歧義來吸引消費者的聯想與注意，鼓勵人們積極購買自家的商品。

四、結尾語

隨著時代的進步，媒體的形式與作用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重視和關注。公共媒體語言作為語言的一種形式，在與受眾交際時也應該遵守合作原則。只有媒體與受眾在整個交際中所表達的語言符合交際的目標或方向，才能夠持續地進行有意義的語言交際。但是，媒體為了豐富其語言形式或達到某種效果，往往會違反合作原則，這就需要受眾通過含意推導，領悟媒體的交際意圖，達到交際的目的。

參考文獻：

[1]童之俠.國際傳播語言學[M].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05.

[2]戈玲玲.教學語用學[M].長沙：國防科技大學出版社，2002.

[3]童修文，何婧媛，姚毅，彭康.會話目的與合作原則的違反[J].遵義師范學院學報，2012，（1）.

[4]張浩.新編新聞傳媒與協作格式與范本[M].北京：藍天出版社，2005.

[5]徐譯瑛.會話含義視角下的英語廣告歧義現象探析[J].新西部，201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