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暗戀桃花源》的藝術性探究

◎王贊學

（萊州市驛道鎮人民政府 山東 萊州 261426）

《暗戀桃花源》是中國話劇歷史中一次非常成功的嘗試，在臺灣地區公演以后引起空前的社會反響。話劇用精美細膩的畫面表現，體現了鮮明的人物形象，用精巧的情節設計反射出對社會實際和人生的透徹思考。

一、《暗戀桃花源》的戲劇結構

（一）《暗戀桃花源》的整體結構和藝術表現

《暗戀桃花源》話劇劇本本身采用一種復式的結構模式，沖破了傳統話劇帶來的空間隔離。本話劇共講述了四個故事：第一個故事是，因為工作人員安排的問題，兩個原本處于平行時空的劇組交匯，并以劇組的沖突拉開故事的序幕；第二個故事是話劇本身名字的由來——劇中劇組參演的話劇是《暗戀》，話劇本身寫實，描寫了現實的愛情故事；第三個故事是劇中劇《桃花源》，用荒誕的表現手法重述《桃花源記》；第四個故事講的是一個癡情女子等待男子。

《暗戀桃花源》本身用的是“劇中劇”的話劇表現手法，一個是現實時空——兩個話劇團的排演矛盾，但是在劇中劇《暗戀》中，卻也有現實愛情的體現；一個是劇本時空——《暗戀》和《桃花源》中講述了兩個乖張卻又寫實的故事。但是第四個故事，明明是在現實中發生，卻也顯得非常怪異，沒人知道為什么這個女子苦苦等待，且女子等待的是誰，在何處，也沒有交代，留給觀眾的只有想象。

（二）《暗戀桃花源》故事之間的聯系和內在含義

將《暗戀桃花源》的每一個故事單獨拿出來分析，前三個故事都和話劇本身存在聯系，但是最后一個故事顯得沒頭沒尾。前三個片段因為一場排演風波，串起來整個劇情的主線，已經能撐起一個完整的故事框架，但是最后一個故事恍惚而至，沒有任何交代、沒有任何前綴。在看完了前三個故事，笑完了、無語過了，卻又用這一筆帶起了觀眾的疑惑，令話劇產生了更多的耐人尋味。但通過分析，故事之間的聯系也較為清晰，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第一，令話劇的整體結構趨向完整。在《暗戀桃花源》中，從表面上看，前三個故事已經能將故事構成一個完整的脈絡了，但是從前三個故事中也能看出第一個故事是現實空間的故事，第二、三個故事是劇中時空發生的故事；安排一個現實劇情的故事，讓現實故事和劇中故事對齊，這樣就能讓話劇的整體結構趨于和諧和工整。同時，故事之間也能形成相互呼應，因為莫名其妙的巧合導致排演沖突，本身就是比較荒誕怪異的，第四個故事能和話劇中的《桃花源》故事對應，體現出一個無語卻又發人深思的情感基調。另外，《暗戀》和最后一個故事，都是講述了凄美浪漫的愛情故事，整體上環環相扣，缺一不可，并且在故事結構完整的基礎上能產生更多的變化，令人耐人尋味、欲罷還休。

第二，使話劇的整體發展脈絡緊湊。劇中劇的表現形式并不是所有的導演都敢用，怎么能使劇本故事之間形成巧妙的跳轉，也并不是“1+1=2”這樣簡單。在《暗戀桃花源》中，跳回排練打破了戲劇風格不同的第四堵墻，可以緊湊話劇的整體脈絡。對《暗戀桃花源》的時間線進行分析：1.云之凡和江濱柳對話（緊）；2.導演講戲、第二劇組出現（松）；3.武陵三角（緊）；4.攔布景、找劉子驥（松）；5.病房一幕（緊）；6.換劇組、看幕（松）；7.發現桃花源（緊）；8.共同拍戲（松）；9.回武陵（緊）；10.換劇組（松）；11.見到云之凡（緊）；12.女子上場（緊）；13.結尾（松）。毫不夸張地講，《暗戀桃花源》的節奏是一個成功話劇的標準節奏。

二、《暗戀桃花源》的戲劇語言表達

大量的藝術化語言令話劇本身的節奏更加緊湊、環環相扣。在《暗戀桃花源》中，采用最多的是反文法表演，主要有三種語言：

（一）經典的話劇語言

《暗戀》淋漓盡致地體現了話劇語言之美；《暗戀桃花源》中有很多沒有華麗的辭藻，但是卻非常有感染力的語言。在云之凡和江濱柳見面的一場戲中：“想不到呀，好大一個上海，我們可以在一起，一個小小的臺北，把我們難倒了。”“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要老了。”沒有華麗的詞匯，卻有一種刻骨而沉痛的內涵，發人深省并令人悲嘆。這些語言體現了經典的話劇表現語言。

（二）荒誕的舞臺語言

在第三幕《桃花源》的情節推進中，呈現出的是荒誕但精妙的表演語言。例如，老陶開瓶蓋但是打不開，于是震怒：“這叫什么家？買個藥買一天了還買不回來，這還叫個家嗎？”“不喝可以了吧！我吃餅！”“這叫什么刀？這叫什么餅？這根本就不是餅！大家都不是餅！”從臺詞中能感受到一種荒誕的藝術。菜刀沒有變，酒沒有變，餅沒有變，人也沒有變，但是老陶的眼中，因為一種“憤”，讓事物不再具有原本的物質屬性。

（三）現實的生活語言

回歸到現實情節，在排練結束之后，藝術性的話劇語言和舞臺語言戛然而止，給觀眾極深的震撼，在《暗戀桃花源》中，劇組之間的對話令人感受到一絲的煙火氣。袁老板的話劇臺詞中：“真的，真的。大家快一點！我們時間來不及了，馬上叫順子去。順子！”“哎呀！你不要管它講什么東西嘛！當然是我們比較緊張了對不對！”等等，都展現出不同人物的不同個性特征。

三、《暗戀桃花源》的戲劇矛盾沖突

《暗戀桃花源》中有眾多矛盾沖突的集中體現，將故事的情節推向一個又一個高潮。《暗戀》中江濱柳和云之凡之間的戀愛刻骨銘心，卻因為世道淪落兩個人一生不能見面，最后在病危的時候還在念念不忘“老情人”，這本身就是一個沖突；在戲外，演員和話劇排練的導演之間也發生了各種沖突。在《桃花源》中，老陶、春花和袁老板之間的糾葛難以解決，在劇中，一位時髦女郎又將沖突加劇……看完《暗戀桃花源》，會被劇中錯綜復雜的矛盾沖突所深深吸引并打動，無論是劇組之間的沖突，還是戲內的各種沖突，都展現出話劇本身的藝術魅力。

四、結語

總而言之，《暗戀桃花源》講述了一個混亂而有秩序的話劇舞臺奇觀，戲中有戲、古今交錯，相隔40載癡男怨女再相逢，卻終不得解，似喜似悲，看完不禁令人大呼暢快。《暗戀桃花源》話劇中體現的是理想和現實的雜糅、精神生活和物質世界的沖撞，通過一個不同尋常的話劇形式，以一個龐大的藝術表現形式，托起了中國話劇藝術的一個小高潮。隨著時代的更迭和發展，《暗戀桃花源》的話劇演繹也出現了多種版本，但是無一例外都蘊含著刻骨的現實思考價值，令人流連三分。作為一部行走在夢想和現實之間的經典話劇，《暗戀桃花源》訴說著離奇玄妙的愛情故事，抓住了觀眾的心跳瞬間，引發了大眾對理想和現實、物質和精神的深切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