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培培
(重慶三峽醫藥高等專科學校 重慶萬州 404120)
“仁”字在《論語》中共出現了109次,且在不同場景的不同問題中有不同內涵的解釋。以“仁”為核心,儒家“仁愛”思想有著深厚的底蘊和內涵。對當代大學生而言,認真解讀并踐行儒家“仁愛”思想,對提高其自身修養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生命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寶貴的,獨一無二。每一種生物體都經過精心孕育才來到這個世界。對于脆弱的生命而言,它們有時會在不經意的一瞬間就消失了,且在失去后就無法復得。儒家對人的生命特別重視。儒家“仁愛”,先就表現為愛生命,愛自己。“水火有氣而無生,草木有生而無知,禽獸有知而無義,人有氣、有生、有知,亦且有義,故最為天下貴也”,荀子認為人的生命優于水火、草木、禽獸,是高貴的,要倍加珍惜。《孝經·開宗明義》:“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都不能損害,都應當珍惜。“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孔子看到浩浩蕩蕩的河水,不分晝夜地奔流向前,由此聯想到消逝的時光,也是如此匆忙,因而每個人都應該珍惜生命,爭取有所作為。漢代楊雄說過,人一定要先自愛,然后才能被他人所愛。因此,人,只有熱愛生命,愛自己,才有可能做到愛他人、愛社會,愛天地萬物。[1]
生長在當今這個價值觀多元化的社會,很多大學生雖已成年,但其科學的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還沒有完全成型。另外,當代“00”后大學生大部分從小嬌生慣養,習慣了享受獨生子女的優厚待遇,從而淡化了對父母、家庭、集體和社會的責任感。據我們在校內的調查統計,62.3%的同學有過自殺念頭,甚至3.7%的同學曾試圖嘗試。當他們遇到生活、學習、人際交往等方面的困擾時,他們最先考慮的就是如何解脫自己的痛苦感受,很少會考慮到他人的不良影響,經常會沖動地做出自殺或者殺害他人的極端不理性行為。衛生部曾進行過一項關于中國人死亡原因的調查,數據顯示自殺處于我國公民死亡原因的第五位。其中,青壯年自殺高居首位。云南大學馬加爵、西安大學生藥家鑫等,大學生殺人的例子也屢見不鮮。尤其是“北大學子弒母案”,犯案人吳謝宇更是令人震驚。他采取極端惡劣的方式殺死了自己的親生母親,并且無任何悔過之意。若在當今的社會中,大學生都能將儒家的“仁愛”之道深刻感悟,領會于心,認識到生命的珍貴性,那自殺和他殺的比例肯定會大幅度下降。
《論語·顏淵》中:“樊遲問仁,子曰:‘愛人’。”“仁”,從字體結構分析,單人旁加“二”。“二”是指他人。因此,“仁”就是愛自己的同時也想著愛他人。“仁”,其原本的意義就是“人”,以人為中心。不同的人之間應相互依存、互幫互助。[2]
愛他人,首先是愛親人,即“仁”的根本——孝悌之道。《論語·學而》中,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該書把“孝悌”作為檢驗人是否忠誠的首要標準,并放到了至高的位置。該書還進一步指出,“孝”如果單是指物質上贍養父母,那和養狗養馬是沒有區別的,因而只有同時做到“孝”和“敬”,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孝”。人生在世,如果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能盡孝,那他怎么可能會對他人有仁愛之心呢?孔子多次強調孝悌是“仁愛”的根本,應該是發自內心的,有溫度的。孟子在此基礎上,指出“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不敬親而敬他人者,謂之悖禮。”只有先愛自己的血緣親人,才會去愛他人。愛他人,其次是愛眾人,即泛愛眾,愛所有的人。“弟子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然而,儒家的“仁者愛人”不是抽象的,而是具體的,是通過恭、寬、信、敏、惠、敬、忠等條目實施,處理好各種人際關系。子張問仁,孔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為仁矣。”“請問之。”曰:“恭、寬、信、敏、惠。恭則不侮,寬則得眾,信則人任焉,敏則有功,惠則足以使人。”恭敬就不會受到侮辱,寬厚就會贏得他人的贊成,言而有信就能獲到他人的信任,敏銳就會容易獲得成功,慈惠就能更好地使喚人,這些都是“仁”的具體表現。“躬自厚而薄責于人,則遠怨矣!”對人寬恕需要一個寬闊的胸懷。忠恕之道也是仁愛精神的具體化和外在表現。節約國家開支,愛護百姓,給老百姓留有休養生息的時間,這是孔子在《論語·學而》中對統治者的建議。《論語·鄉黨》中記載,馬棚失火了,首先關心的是養馬人(養馬的奴隸)的安危,而非馬的生死。孟子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他以“愛親”為起點,不獨親其親,漸而推廣至“愛眾”,維護了倫理道德和社會的穩定。這都說明了儒家的“愛人”具有廣泛性,體現了一種人道主義精神。[3]
人具有自然屬性和社會屬性。作為社會人,社會屬性是人的本質屬性。儒家“仁愛”思想不僅包括對生命的熱愛,還很重視對親人、對眾人的愛,對集體和社會的歸屬及認同。據調查訪問,當今部分大學生片面追求物質享受和個人感官的滿足,對父母的養育和照顧認為是理所應當,一味地向父母索取,甚至只有在沒錢的時候才想起父母。他們對親朋好友、兄弟姐妹鮮有關心和幫助,缺乏愛心,在現實中以自我為中心,我行我素,坐享其成,認為所有人都應該為自己服務,缺乏社會責任感。孔子的“仁愛”思想,雖然提出的年代已久遠,但其作為我們推崇的價值觀在今天的社會實踐活動中仍有積極的作用。在我們的調查中,只有68%的同學認為大學考試作弊是不應當的,12%的同學認為大學生作弊很正常,甚至有8%的同學認為是教育體制的問題。“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這從某個方面反映出部分大學生的“仁愛”是相當缺乏的。當今大學生應該學習儒家“親親,仁也;敬長,義也”的品質,在生活中孝敬父母,尊敬兄長,發揚中華優良傳統;應該學習儒家“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豁達,在為人處世時學會換位思考,盡量給予他人方便;應該學習儒家“已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的胸懷,形成互幫互助、同舟共濟的和諧氛圍;應該學習“躬自厚而薄責于人”的心態,常對人懷以仁愛之心。
在當時動蕩不安的社會環境下,孔子認為應當恢復周禮,以保證社會秩序的穩定。“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顏淵曰:‘請問其目。’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孔子認為周禮的破壞是造成社會動蕩不安的根本癥結,只有恢復“禮”,才能回歸“仁”。“克己復禮”,其核心在于“克己”,最終落腳點是“復禮”。“克己”,不單是指克制一己不正當的欲望,更是強調應有嚴格的自我管控能力,做到慎獨,從內心出發,重視個人思想、修養的養成,努力使自身言行符合“禮”的相關要求。此處的“禮”不單指對穩定社會秩序起到重要作用的周禮,也涉及到倫理、天理等。雖然后人對“復禮”的評價褒貶不一,但是不可否認的是自古以來其對中國社會的穩定和人們理想人格的建立發揮了重大作用。“禮之用,和為貴”。“復禮”即是回歸到禮上,一個有秩序的大環境能促進社會的穩定和諧。[4]
斯科特曾說,當一個人擁有了克制,也就擁有了解決各種人生問題最主要最有效的工具。儒家“行己有恥”“內省不疚”等思想強調人們要從自身出發,經常反省自己的行為,學會嚴格自律,自我約束,用“規則”來矯正自己的言行。這些對大學生良好人格的形成均有良好的促進作用。當今大學生應該學習儒家“吾日三省吾身”的標準,嚴格要求自己,提高個人品行;應該學習儒家“見賢思齊”的準則,時刻督促自己,向圣賢學習,提高個人修養;應該學習儒家“言過其行”的品格,加強自律,言行合一,從實踐上努力,做一個合“禮”守“仁”之人。[5]
自愛是仁愛的起點。愛他人、愛社會是仁愛的內在要求。儒家還把仁愛推向了天地萬物,把愛物作為仁愛的必然內容。《論語·述而》中有記載,夫子用魚竿來釣魚而拒絕大網去撈魚,通過弋射的方式來獲得食物,但一定會放過正在休息的鳥獸。這表現了孔子愛護生態環境,取之有度的思想。《論語家語·曲禮子夏問》有載,已經失去生命的狗和馬,孔子也要先用物品包裹起來,才將其埋葬于土。這說明了孔子對動物的憐憫之情。《孟子·盡心章句上》提出,對親人親愛而對百姓仁愛,對百姓仁愛而愛惜世間萬物,主張在愛人的基礎上,將愛心進一步拓展至世間萬物。《孟子·梁惠王上》載,不耽誤百姓的耕種時間,糧食就吃不完;緊密的漁網不放入大塘去捕撈,魚鱉就吃不盡;按照相應的時令來砍伐樹木,木材就用不窮。由此可見,儒家認為人類應該充分認識自然,尊重自然界的規律,學會與自然和諧共處,實現人與自然的可持續發展。
2020年新型冠狀肺炎的肆意蔓延,給人類上了深沉的一課。當代大學生要奉行儒家“天人合一”的理念,不能隨心所欲地破壞自然,而應該順應自然規律,尊重自然,并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投身于維護人與自然和諧的實踐中;要恪守儒家生態思想,樹立保護環境的意識,養成節用適度、勤儉節約的良好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