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關漢卿雜劇女性意識的現代性

摘要：關漢卿作品中體現了反抗社會壓迫的斗爭精神，以及反對傳統封建禮教，追求個人幸福的女性意識。其作品中女性意識的形成與元朝的時代背景和社會背景有著緊密的聯系，同時也是關漢卿個人對底層民眾生活狀況特別關注的結果。其作品中的女性意識具有一定現代意義，但同時也有其局限性。

關鍵詞：關漢卿;雜劇;女性意識;現代性

“現代性”是在西方現代文學創作中所體現出來的特點與性質。現代文學主要具有反對傳統的現實主義的藝術特征。而中國古代文學的現代性是指在古代文學作品中所體現的現代意味，通常具備反傳統、意識流、荒誕性等特征。在關漢卿的雜劇中，塑造的女性身上所展現出的反抗意識、平等意識和愛情婚姻意識，是前代作品中所不具備的。在反抗意識上，關漢卿筆下女子抨擊封建制度、抵制封建禮教，其反封思想具有現代意義。在平等意識上，她們突破了中國古代女子從屬于男子的地位，向著現代男女平等的準則靠攏。在婚姻意識上，她們沖擊“門當戶對”的傳統理念，向著戀愛自由的現代準則貼近。

1反抗意識的現代性

關漢卿雜劇突破了女性僅僅局限在婚姻愛情自由上的反抗意識。封建社會中，女性受命運和家庭所擺布，只有服從于封建制度，她們的婚姻愛情才能得到承認與祝福，違“禮法”者將被嚴格排斥在幸福之外。崔鶯鶯與張生的愛情能夠修成正果，原因不在于雙方的抗爭而在于張生中狀元獲取了名位。杜十娘因為青樓名妓的身份竭其全力也沒有追尋到屬于她自己的那一份幸福，成為棄婦的典型等，這致使她們的心理停留在怨恨階段，女性精神相當的貧弱。

而在關漢卿的元雜劇中，女性反抗意識的體現是多種多樣的。關漢卿雜劇塑造了一系列大智大勇、豪邁灑脫的女強人形象。在關漢卿筆下，她們對命運的抗爭不僅僅局限于對婚姻自由的追求，還包括對封建等級制度的猛烈抨擊、對封建禮教的堅決抵制以及對人身自由、人格尊嚴的不懈追求。例如感天動地的竇娥、沉著勇敢的譚記兒、精明能干的燕燕、重情重義的趙盼兒、多才多藝的謝天香等女性形象，她們身上所具有的抗爭精神都不僅僅局限于婚姻和愛情。竇娥是對當時官府黑暗統治的控訴;譚記兒和燕燕是對封建社會中階級壓迫的抗爭，具有獨立意識和個性自由;趙盼兒是為朋友付出的英雄角色;而謝天香更體現了女性在社會分工中能夠勝任與男子同樣的工作。所以，這些形象身上的女性意識都是超越時代的，具有突出的現代性。

2平等意識的現代性

元代推行的是民族歧視政策，在此制度之下，享有特權的階層為所欲為，而普通人不被當人看，弱小者成了最下賤的東西。“元曲，見不平而鳴不平。”關漢卿更是借劇作憤怒批判封建特權，為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的民眾抱不平。

關漢卿不僅提出了法令平等的觀念，同時還塑造了一大批敢于捍衛自身權利，維護自己尊嚴，追求自由平等生活的女性形象。通過關漢卿的作品，我們可以知道古代社會對于弱勢群體極為壓迫，底層百姓連最起碼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證，更何談得到公平公正的對待。面對種種不公的壓迫，關漢卿筆下的人物表現出極為可貴的平等意識。《調風月》中的燕燕不甘于一直作為婢女被小千戶玩弄，她不僅不愿意屈伸做妾，更要求丈夫不能納妾心中只能忠于她一人，勇于追求身份地位的平等;《救風塵》中的趙盼兒雖然是個歌妓，但她最大的愿望是有朝一日能擺脫自己歌妓的身份，趙盼兒的好友宋引章也時刻渴望過正常人的生活，追求人生價值上的平等。這些人物形象身上都有著對于自由平等觀念的渴望和追求，體現了關漢卿作品中平等意識的現代性。

自古以來，我國古典文學中就有著重視平等和崇尚人文關懷的寫作傳統，而在元雜劇中，關漢卿將這種傳統發揚光大推至高峰。關漢卿雜劇既關注底層民眾衣食溫飽、生存處境這些物質的、外在的問題，又特別關注個體生命的價值與尊嚴，以及人性的美好與丑惡。關漢卿雜劇對民眾生命尊嚴和民情民意的著意表現，是關漢卿雜劇能夠超越時代，具有永恒生命力的一個重要的原因。

3愛情婚姻意識的現代性

“在封建婚姻中，階級地位總是首先要考慮的因素，它以 ‘門當戶對的形式表現出來，構成了門第婚姻制度。”在封建制度的影響下，結婚成為一種儀式，成為了鞏固男女雙方家庭地位的犧牲品。從元以前文學中男女雙方的婚姻多被包辦。比如《孔雀東南飛》中的劉蘭芝，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接受包辦婚姻，但終在封建制度的影響下“舉身赴清池”，丈夫也隨之殉情。

關漢卿雜劇中一系列光輝女性形象卻已經能勇敢地拋棄這種被金錢或其他社會手段所扭曲的戀愛、婚姻和價值觀;而高揚“兩意相投”“愿天下心廝愛的夫婦永無分離”這類充滿現代意識的旗幟，實在是驚天動地的巨響。

這種主張男女平等、自由戀愛，鼓勵追尋自己的幸福，將個人婚姻與家族利益區分的觀點，與現代人倡導的的婚姻愛情觀已經比較近似了，所以是具有現代意義的。如《拜月亭》中的王瑞蘭、《緋衣夢》中的王閨香，這些大家閨秀雖從小教授封建禮儀的浸染，但她們卻勇敢向封建婚姻制度說不，從未停下追求幸福與愛的腳步;《望江亭》中譚記兒對于威脅婚姻的惡勢力既不逆來順受也不以卵擊石、以死明志，而是憑借自己的智慧，游走于“龍潭虎穴”之間，成功守護了自己的家庭，是在令人佩服。再如《金線池》、《謝天香》中兩個妓女對都對愛情的赤誠有著各自不同方式的追求。“由此來看，關雜劇中女性的愛情意識具有歷史的新變。”

然而，在看到關漢卿作品中的正面積極意義的同時，也不能忽視其局限性。這種局限性，首先體現為其筆下的女性多數無法通過自己個人的努力而取得勝利，多數女性人物在個人抗爭的同時還是要借助官吏、士紳、財主等角色的幫助才能成功。其次體現為，關漢卿對女性意識覺醒后女性個人出路的迷茫。關漢卿并沒有給女性指出一條適用于所有女性發展的道路，所以在許多故事的結尾，關漢卿筆下女性人物的最終結局還是要依靠一個優秀的男性，獲得婚姻上的幸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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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歐萍（1975—）女，漢族，四川資陽人，副教授，主要從事古代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