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陳詞
記者:陳教授,您好!我們知道在本次新冠疫情中,您所在的醫院為新冠患者定點收治醫院,能夠介紹一下醫院和你科室收治患者的具體情況嗎?
陳軍教授:我院作為深圳市定點醫院和國家感染病臨床研究中心,從2020年1月11號開始到目前,共收治了417例國內確診患者和33例國外輸入患者,包括重癥危重癥患者90多名,目前已有416名患者達到出院標準出院。在國內非湖北地區,我院收治病人總數較多,總體療效也很好。我科室從1月23號開始收治疑似和確診患者,到目前共收治確診患者60多名,以普通型患者為主,為我院收治患者較多的科室,目前主要收治復陽患者。
記者:你們對于收治新冠患者,心理上感覺怎么樣?害怕被傳染嗎?
陳軍教授:擔心肯定是有的,因為這個病傳染性還是很強的,尤其是早期,大家對這個病的認識程度不夠,還是非常緊張的。但是,作為定點醫院專業醫務人員,國家有需要時,我們責無旁貸的需要沖在前面,大家都放棄了春節和家人團聚,從1月下旬開始到現在,都在臨床一線堅持抗疫工作。作為科室負責人,我個人尤其擔心一旦發生任何一個醫護感染,都極有可能造成醫務人員群體感染事件,對醫護人員、醫院、家庭和社會造成嚴重影響。在去年12月底和1月初武漢發生不明原因肺炎時,當時尚未宣布為新型冠狀病毒感染,作為經歷過2003年SARS和多次禽流感防控的感染科醫生,我們在醫院正式通知收治新冠患者前,就組織我科室提前進行了穿脫防護服的訓練,做到每一個人過關。收治病人后,我們醫生團隊變動比較頻繁,有很多非感染科醫生加入我們隊伍,我們始終將防止醫務人員感染作為非常重要的工作,得力于醫院院感科不放過任何一個環節的嚴格監督和科室全體醫護的認真仔細,沒有發生一個醫務人員感染。
記者:你們在治療這些患者方面,你們遇到的最大困難是什么?
陳軍教授:我科主要收治輕型或者普通型患者,及時發現重癥化或者重癥傾向患者,盡早對他們給予必要的干預治療對疾病恢復非常重要,我科通過不斷學習和積累經驗,很快掌握了疾病進展的一些顯著特征,比如淋巴細胞進行性下降,IL-6、CRP、PCT、ESR和D-二聚體進行性上升,氧合指數下降和影像學改變加劇等。由我科轉入重癥病房患者,無一例死亡,全部達到出院標準順利出院。
在目前缺乏特效抗病毒藥物的前提下,對于輕型或者普通型患者,更多的是讓患者保持良好的身體狀態和心理心態,這對患者保持好的免疫狀態,促進疾病恢復非常有益。我們除了查房和患者面對面交流,在生活上盡可能給與關心以外,還跟他們建立了微信聯系,對他們的問題和疑慮及時給與解答,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患者的壓力。比如我們科室曾經收治了四名不懂中文的外籍患者,在外面的時候由于語言障礙和對疾病的恐慌,顯得特別不安,我們單獨為他們建立了微信群,安排了英語較好的醫生負責主管,主管醫生和我本人每天都會用英語與他們溝通,極大緩解了他們的壓力,他們對我科醫療水平和醫德醫風給與了高度評價,相關事跡被英文版《China Daily》報道。在最近收治的復陽患者中,由于反復住院,不能正常生活和工作,心理壓力很大,在心理專家指導下,我科醫護開展了多種多樣的心理干預模式,如單個溝通、唱歌、跳舞、理發、給小朋友講故事和唱生日歌等,取得了很好的心理調節效果,很多患者由開始來的時候愁眉不展逐漸變得開朗起來。
記者:深圳三院在本次新冠學術研究上比較活躍,貴科在學術研究上進行了哪些工作?
陳軍教授:作為在醫學院附屬醫院工作多年的醫生,我從起始階段開始就非常重視學術研究,作為深圳三院肝病醫學中心學科帶頭人,很早就開始組織研究小組,帶領肝病中心年輕人收集數據,開展了多方面多層次的臨床特征研究,包括:新冠臨床特征研究,新冠病毒清除相關因素分析,新冠重型化危險因素分析,新冠患者肝損傷分析研究和肥胖與新冠重型化影響等5個方向的研究,取得了不錯的成績,5篇論文均已完成,目前已收到Journal of Hepatology和Allergy的接收發表郵件。所作研究工作也得到了院領導高度重視,現已成為我院劉磊院長領頭的比爾蓋茨基金會新冠研究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之一,兩項研究結果被WHO收入數據庫,作為全球抗新冠的參考數據。
記者:你在本次抗疫工作中最大的收獲是什么?
陳軍教授:我想有兩點,一是作為黨員和科室負責人,帶領科室非常圓滿完成了院黨委交給的各項任務,讓患者得到了很好的治療,都順利出院;二是作為肝病醫學中心學科帶頭人,帶領團隊取得了非常優異的學術研究成果。當然,我們每個人都克服了很多困難,白天診治患者,晚上整理數據和文章,經常加班到晚上1、2點,甚至3、4點,而且從春節前到現在,基本沒有休息,沒有和家人團聚,非常辛苦。但我相信我們的付出是值得的,尤其是鍛煉和培養了優秀的年輕人,讓他們在困難和危險面前不退縮,忠于職守,甘于奉獻,急民眾所急,替國家分憂,為他們日后成為德藝雙馨的醫生和學者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