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污染對居民收入的影響
——基于2010-2017年甘肅省地級市數據

■宋文淵 蘇子淇 趙 珩

（1.蘭州大學經濟學院；2.蘭州大學數學與統計學院）

1 引 言

我國自改革開放以來，曾有相當長的時期采用了粗放型的經濟增長方式。這種的經濟發展是以犧牲環境為代價，并且，隨著粗放型生產方式的不斷擴張，環境問題最終爆發出來。2013年席卷全國的霧霾引起了全社會廣泛的關注，這也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解決環境污染問題是迫在眉睫的。

理論上，空氣污染影響居民收入的研究有2類。第一類是空氣污染會影響身體健康，增加患病幾率，導致勞動生產率的下降，從而降低了居民收入（魏下海等，2017）。第二類是空氣污染降低了勞動力供給，但對于性別與身份有著明顯的差異（朱志勝，2015）。一些學者認為環境污染對勞動供給的影響是不確定的，取決于環境污染增加帶來的“生產效應”和“決策效應”的總和（楊俊和盛鵬飛，2012）。基于一些文獻將空氣污染看作了人均收入的正向促進因素，本文認為，在技術水平較低、環保投入不足等條件下，空氣污染確實可以作為工業化水平的度量，但是隨著工業化程度的不斷加深，空氣污染就不能作為工業化水平的度量，相反，它們之間的關系從正相關轉變為負相關。

本文的研究貢獻在于以下幾點：第一，國內文獻并沒有對空氣污染影響人均收入的另一條路徑，即對儲蓄的影響進行研究，本文將儲蓄率的變動作為空氣污染的結果；第二，以往的文獻大都基于省級面板數據進行計量研究，本文將范圍縮小至單一省份的城市面板數據，提高研究的精度。本文以甘肅省為研究對象，利用 2010-2017年城市面板數據，構建計量經濟模型，研究欠發達地區的空氣污染對居民收入的內在機制。

本文余下的結構安排為：第二部分為文獻綜述；第三部分為模型設計與實證分析；第四部分為政策建議；第五部分為結論。

2 文獻綜述

本文通過梳理關于空氣污染與人均收入之間的文獻，認為可以將文獻分為2類，一種是探討空氣污染對勞動力生產率的影響，另一種是探討空氣污染對勞動力供給的影響。空氣污染會對健康人力資本產生明顯的負效應，從而降低了勞動生產率。Zivin與Neidell發現臭氧濃度上升10ppb，美國室外工作的農業工人生產率平均下降5.5%。

與明顯造成勞動生產率降低不同，空氣污染對勞動力的供給卻存在多種爭議。張華利用2003-2013年中國285個城市面板數據，發現SO2排放量每增加 1%，勞動力就業人數則減少0.3345%。顧冉與蒲艷萍利用CFPS數據研究發現空氣污染損害健康人力資本的同時，由于環境標準與勞動力的“競次效應”，導致高污染與低工資的現象同時存在。楊俊和盛鵬飛利用1991-2010年中國省級面板數據發現，環境污染促進了當期的勞動生產率，而抑制了下一期的勞動生產率。

盡管，從文獻來看，空氣污染會導致個人健康人力資本是損失是公認的，但是對于總量的勞動力供給最終影響到的居民收入變化，卻沒有一個明確的共識。

3 模型設計與實證分析

根據文獻中構建空氣污染與居民收入的一般模型設計，我們可以構造如下的計量經濟學模型：

capitaincomei= exp(α0+α1×gdpi+α2×airpollutioni+α3×wo rkersi+α4×savingi+λi+μi)

其中，capitaincomei表示地區i的人均實際收入，gdpi表示地區i排除對外貿易因素與價格指數之后的實際生產總值，airpollutioni表示地區i的空氣污染，用全年SO2的平均濃度來度量，workersi表示地區i的在崗職工數量，代表勞動力的供給，savingi表示居民平均儲蓄率，λi表示其他控制變量，包括財政支出，各城市的貸款總數等等，μi表示隨機干擾項。本文采用甘肅省2010-2017年的各地級市的數據，所有原始數據均來自于《甘肅發展年鑒》，其中存在的1個缺失數據使用簡單移動平均補全。并且，由于數據擬合的問題，我們采用廣義最小二乘法來估計模型，以避免異方差與序列相關的問題。得到模型擬合結果如下：

變量 系數 P值截距項 9.748 ＜2e-16 ***gdp 3.462e-06 ＜2e-16 ***airpollution -9.835e-01 ＜2e-16 ***saving 6.774e-01 ＜2e-16 ***fiscalpayment -1.221e-07 ＜2e-16 ***loan 1.247e-05 ＜2e-16 ***

我們得到，該模型的顯著性水平大幅提升，各個變量的相對量之間存在顯著關系。根據模型擬合結果，空氣污染增加1%，居民收入降低0.98%，而居民儲蓄率增加0.1%，居民收入增加0.068%。

根據該結果，我們可以認為，空氣污染對于居民收入具有顯著的影響，并且影響為負。這表明，在欠發達地區，空氣污染會降低居民收入。欠發達地區一個關鍵性特征是它的城鄉二元結構，空氣污染主要是由工業廢氣的排放所造成，因而一方面城市的空氣污染嚴重使得高素質勞動力離開城市，另一方面由于工業廢氣會擴散到廣大的農村地區，導致農村地區的勞動力健康狀況有所下降，并且使得城市吸收的農村勞動力具有較低的人力資本，從而抑制了城市的發展。

4 結 論

本文使用2010-2017年的甘肅省地級市面板數據，研究發現，在欠發達地區，空氣污染對居民收入存在負相關關系。并且，隨著欠發達地區儲蓄率的上升，居民收入會得到提升。欠發達地區由于存在顯著的二元結構，因此污染型企業在城市集聚，而污染物會隨著大氣的流動影響到農村地區，一方面降低了農業流動生產率，另一方面影響了農村剩余勞動力的人力資本，使得城市在吸收農村剩余勞動力時，無法獲得好的人力資本。另外，由于高素質勞動力對環境污染存在更為敏感的“用腳投票”行為。本文最后提出建議，認為甘肅省可以從發展生態產業與依靠環境建設吸引人才這兩個方面，既保護環境，又能實現經濟發展、提高居民收入，為黃河流域生態治理與高質量發展做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