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日歐“零關稅”合作布局影響及對中國的啟示

張譯文

摘 要：2018年7月，日本和歐盟簽署了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該協定核心直指零關稅，消除非關稅壁壘，重新制定國際經濟規則。日歐的“零關稅”布局趨勢，是一個互惠雙贏的過程，同時也是對美國貿易戰的有力反擊，遏制了美國貿易保護主義侵襲。在新一輪全球貿易體系重構期，日歐經濟伙伴關系協定必將影響中國在未來對外貿易的走向，中國也需審時度勢，抓住機遇，進一步參與國際經濟規則的制定。

關鍵詞：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 貿易保護主義? 零關稅? 中國

中圖分類號：F7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298（2020）01（b）--03

2018年7月17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與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在日本首都東京簽署了經濟伙伴關系協定（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EPA），此舉將形成一個覆蓋6億人口，約占全球經濟總量1/3的世界最大自由貿易區。該項協定有利反擊了特朗普政府不斷發酵的貿易保護主義與單邊主義，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稱之為“黑暗中的一束光明”;同時其對全球區域經濟合作和貿易體系重建產生重大影響，為經濟全球化浪潮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1 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的背景及影響

1.1 協定歷程及相關背景

日歐經濟伙伴貿易協定從啟動到敲定歷程持久，雙方針對各自的敏感區域遲遲未達成一致。雖然雙方的聯合存在分歧，但在美方貿易保護主義的挑釁下，日歐聯合的利益超過了分歧，迅速達成共識。

1.2 前期磋商持久，五年談判終落塵埃

在日本政府的建議下，日本與歐盟領導人在2010年成立高級領導小組，積極協商加強雙邊友好關系的相關政策。在2013年3月25日，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和日本—歐盟戰略伙伴關系協定的談判正式被啟動。[1]經過多輪雙邊談判和部長級會議，2017年12月8日日歐雙方代表人通過電話會議發表了“關于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的聯合聲明”，確認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談判完成[2];2018年7月17日，雙方最終正式簽署協定。

1.3 特朗普貿易戰成“推手”，日歐利益驅動達共識

自特朗普執政后，美國向多個國家和地區加征關稅并掀起貿易戰。日本與歐盟雖然作為美國的長期盟友，但在這次貿易戰中卻未能幸免于難。日歐雙方在前期談判中針對日本農產品等敏感方面未能達成一致，面對特朗普的步步緊逼，日歐急切地尋求建立新的貿易伙伴關系，迅速做出讓步，達成共識[3]。

2 協定的主要內容及影響

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主要包括削減關稅和非關稅壁壘兩個方面。根據協定，歐盟將取消約99%對日商品關稅，日本約取消94%對歐盟商品關稅。歐盟與日本作為當今國際重要經濟體，相互間實現自由貿易，對彼此經濟的進步、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將起到重要作用，是一個互惠互利的過程。

2.1 “零關稅”為導向，貿易自由顯活力

雖然日本與歐盟都屬于發達經濟體，實施的簡單平均最惠國關稅稅率為3.8%，但是部分敏感特殊產品仍保留了較高的關稅，如歐盟的食品進入日本市場關稅高達34.7%，部分產品甚至達到了500%，同樣，歐盟對日本機動車的進口關稅也高達8.66%。

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生效后，日本將對歐盟通過15年過渡期逐步實現零關稅，以實現最終94%的自由化貿易水平。歐盟對來自日本的96%的產品（如汽車、通用機械等）直接實施零關稅，其他產品通過最長15年的過渡期逐步實現零關稅，最終達到99%的自由化水平[4]。兩大經濟體的GDP、社會福利、進出口、投資等方面都將因關稅削減而有所提升，宏觀經濟利益將明顯增加。

在此趨勢下，國務院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副理事長，CCG顧問劉世錦先生認為，中美日歐等大經濟體，最終很有可能走向自貿區零關稅的結局。“當然這條路很難走，時間可能也很長。”

2.2 進一步消除非關稅壁壘，破除邊界內障礙

由于發達國家關稅水平普遍較低，非關稅壁壘成為貿易保護的主要武器，在一定程度上阻礙外國產品進入本市場。相比關稅壁壘，日本對歐盟產品設置了很高的非關稅壁壘，換算成關稅后可以發現食品飲料業約25.0%，化工（包括制藥）22.0%，運輸設備（包括飛機和鐵路）45.0%，金屬和金屬制品21.3%，其他機械（包括醫療器械）30.0%，金融服務15.8%，電信服務24.7%等。歐盟的非關稅壁壘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日本，換算成關稅約為化工業非關稅壁壘18%，機動車16.3%，運輸設備18.8%，商務服務14.9%等[5]。

因此，歐日雙方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以減少非關稅壁壘對其合作的影響，例如采取統一的機動車安全標準與環境監測標準;在通用器械上應用統一質量管理方法，加強日歐雙方技術與標準彼此間的認可程度，以減少海關批驗審核程序。基于現實的情況和假設，一項聯合研究表明，同時削減關稅和不同程度地取消非關稅壁壘，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可以提高歐盟實際GDP約0.04%～0.42%，提高日本的實際GDP約0.23%～1.63%。由此可見，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的主要目標，不僅在于實現商品零關稅，更重要的是進一步消除非關稅壁壘等邊界內障礙，這將使得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帶來的福利收益大幅提高。

2.3 制定貿易新規則，維護多邊貿易體系中的地位

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不單只重視削減關稅或者減少非關稅貿易壁壘所帶來的目前可見的經濟效益，作為世界經濟體系重要組成部分，他們更關心的是在新一輪的全球貿易體系中，如何通過建立更大的貿易集團以維護自身在國際貿易體系中的地位。[6]

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幫助日本與歐盟進一步控制了國際規則的制定權。日歐關系伙伴協定在保護歐盟經濟利益的基礎上，維護與發揚了歐盟的核心價值，加固了歐盟在世界經濟體系中的領導地位。該協定也提升了日本在國際貿易中的話語權，通過這一政策平臺，日本獲得了國際規則的制定權。[7]這一協定使得雙方達成一個互利共贏的局面。

2.4 反擊“美國優先”政策，自由貿易勢在必行

特朗普政府通過退出TPP協定，向美國的長期盟友加征關稅等舉動，宣告“美國優先”的貿易政策。美國一意孤行，推行貿易保護主義與單邊主義，引起全球范圍內的恐慌，自由貿易的理念受到了威脅。

日本與歐盟簽訂的EPA協定與特朗普向貿易伙伴增收關稅背道而馳，從而對美國發出信號，抵制貿易保護主義，捍衛自由貿易。[8]根據日歐雙方的聯合聲明，“日本和歐盟倡導自由、平等、基于規則的貿易關系，反對貿易保護主義”。

當今世界經濟仍然以全球化為導向，自由、開放、包容是引領世界經濟蓬勃發展的關鍵詞。特朗普的逆流而行只會激起其他經濟體對它的共同抵制。日歐經濟關系伙伴協定即是對美國貿易保護主義的有力反擊。

3 EPA對中國的影響及啟示

歐盟與日本貿易往來較為密切，機電產品、化工產品、運輸設備、鋼鐵是日歐主要貿易往來產品;中國是歐盟、日本的第二大出口目的地和第一大進口來源地，其對日歐主要出口產品與日歐貿易往來產品重合度極高，歐日EPA對我國相關產品產生了較強的貿易替代效應[9]，因此，歐日EPA的簽訂將會對中國產生極大地影響。

3.1 部分出口商品被擠占，推動中國“走出去”

歐盟與日本的貿易往來主要集中在化工、汽車零部件與食品方面，歐盟和日本作為中國的第一和第五大貿易伙伴，其巨大的影響力，會使中國受到貿易轉移的威脅，導致中國對日本和歐盟出口大幅萎縮。日本與歐盟的“零關稅指向型”布局，將使得部分中國企業在與日歐企業的競爭中處于不利地位。

因此，為保持現有的歐日市場份額，中國企業需要到歐洲和日本設立企業以轉換在競爭中的劣勢。從一定程度上，EPA的簽訂將推動中國企業“走出去”。

3.2 勞動密集型產業首當其沖，產業升級急不可待

歐日EPA的達成將導致歐盟和日本對中國優勢產品的進口替代，尤其將對中國紡織品、服裝、皮革、鞋等勞動密集型產品帶來不利影響。失去了價格紅利和價格優勢的中國，在未來需要把握新一輪產業革命和科技革命的趨勢，在“中國制造2015”和“一帶一路”的浪潮下，利用“互聯網+”，加快傳統產業的轉型升級，積極向產業鏈中高端轉型。[10]

同時，對遭遇沖擊較大的行業，推行適當的產業政策，從而建立一定的產業救濟機制，對沖高水平自貿協定可能帶來的沖擊。

3.3 推動我國現有自貿區談判，主動出擊搶占盟友

日歐此次合作，相比于中國秉承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日本似乎要比我們積極、務實的多。EPA的簽訂啟發了我們面對特朗普的咄咄逼人，不如采取“靜不如動、守不如攻”的戰略，搶占制高點。

中國應利用目前的貿易地位推進我國現有自貿區的談判，例如主動參與亞太自貿區的建設[11]、在RCEP中發揮重要作用，從而減少EPA帶來的不利影響。目前零關稅已經成為大勢所趨，如果我國與日本、歐盟等大經濟體達成零關稅協議，EPA協定對中國乃至韓國、東盟的影響將會大幅下降，減少貿易逆差。中歐自貿協定一直以來都在醞釀和談判當中，中方因加緊談判，推動自貿協定的簽訂，對各自及世界的經濟意義具有重大意義。[12]

除了保持與發達經濟體的密切合作，根據“構建開放性經濟新體制”的總體要求，我們還需關注發展中國家的市場需求，減少對美國、日本、歐盟等傳統出口市場的依賴，推動貿易發展多元化，減少國際市場不確定性帶來的風險。[13]

4 結語

日本—歐盟經濟伙伴關系協定是逆全球化背景下，在面對美國貿易保護主義的挑釁下的重要回應，此協定推動了日本與歐盟的經濟發展，也提升了他們的國際話語權。該協定雖然代表著發達國家的利益，但也啟發著他們，面對美方貿易保護主義，不能坐以待斃。中國作為貿易戰首當其沖的受害者，更應以此輪自主開放為契機，與日歐等經濟體達成共識，與盟友展開合作，制定國際經濟新規則，在新一輪全球貿易體系中站穩腳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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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pan-EU Summit Telephone Talk，https：//www.mofa.go.jp/ecm/ie/page4e_00071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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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Japan，Japan-EU EPA，https：//www.mofa.go.jp/files/000013835.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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